仆不与时为俯仰,虽在人间少还往。逢君一揖酒未消,当时不及论宗党。
昨来再见通姓名,世交于汝为弟兄。我父之师君从祖,凤毛麟角相峥嵘。
少年何处求高价,足迹依稀遍天下。笑谈满座自生风,咳唾为珠皆照夜。
黄鹤高楼十载前,襄阳逋客曾周旋。君家名辈信杰出,后先卓荦多英贤。
闻将翰墨动天子,三召比来皆称旨。老翁七十复何求,出处千秋在青史。
如君健足乃绝尘,燕台可以空群伦。贫来赠别无杯酒,为报襄阳旧隐人。
飞泉百尺醉琮琤,二十四涧涧涧鸣。涧边流出蒲花馨,尘缨未濯心先清。
石欹路滑足凌兢,铁柱杖点铿有声。过桥野色纷青萦,两崖路绝半亩平。
断碑横路苔斑青,碧虚旧观空留名。摩挲老眼看碑铭,十字剥落一字明。
长风十里吹松笙,白云黄鹤相送迎。依稀远揖安期生,羽衣翛翛虚步轻。
回头顾问同游僧,向来亦见此客曾。十问十笑十不应,飗飕顶笪影鬅鬙。
别我向山我向城,欲驻不驻行未行。凭语空山老惠能,千年重访辽东丁。
崤函惟帝宅,宛雒壮皇居。紫微临复道,丹水亘通渠。
沈沈飞雨殿,蔼蔼承明卢。两宫分概日,双阙并凌虚。
休气充青琐,荣光入绮疏。霞明仁寿镜,日照陵云书。
鸣鸾背鳷鹊,诏跸幸储胥。长杨飞玉辇,御宿徙金舆。
柳叶飘缇骑,槐花影属车。薄暮归平乐,歌钟满玉除。
余为董文恪公作行状,尽览其奏议。其任安徽巡抚,奏准棚民开山事甚力。大旨言:与棚民相告讦者,皆溺于龙脉风水之说,至有以数百亩之山,保一棺之土;弃典礼,荒地利,不可施行。而棚民能攻苦茹淡于丛山峻岭、人迹不可通之地,开种旱谷,以佐稻粱。人无闲民,地无遗利,于策至便,不可禁止,以启事端。余览其说而是之。
及余来宣城,问诸乡人。皆言:未开之山,土坚石固,草树茂密,腐叶积数年,可二三寸。每天雨,从树至叶,从叶至土石,历石罅滴沥成泉。其下水也缓,又水下而土不随其下。水缓,故低田受之不为灾;而半月不雨,高田犹受其浸溉。今以斤斧童其山,而以锄犁疏其土,一雨未毕,沙石随下,奔流注壑涧中,皆填污不可贮水,毕至洼田中乃止。及洼田竭,而山田之水无继者。是为开不毛之土,而病有谷之田;利无税之佣,而瘠有税之户也。余亦闻其说而是之。
嗟夫!利害之不能两全也久矣。由前之说,可以息事;由后之说,可以保利。若无失其利,而又不至如董公之所忧,则吾盖未得其术也。故记之以俟夫习民事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