绝壑秖怜白羽傲,穷溪唯觉锦鳞痴。更深尚有通樵处,或是秦人未可知。
西山有灵丸,五色发光耀。饵之生羽翰,可以后天老。
庄杨掷斗筲,宇宙决笼罩。往逢洪崖生,揖我顾我笑。
手披真形图,持杵剖丹灶。竦身跂云烟,一息仅不到。
终为俗骨累,凛凛惊头葆。咄嗟魏文帝,空悲迹如扫。
苦海有船长七尺,不用施篙还挂席。顺风能去逆风回,随流直至无生国。
华亭船子笑呵呵,满眼波涛奈若何。从此到江吴地尽,分明隔岸越山多。
吴越山川行已惯,随缘取足随缘办。嫩冬瓜煮鳖裙汤,新粟米炊鱼子饭。
快矣哉,快矣哉,殷勤报语老宗雷。及早回舟归去也,莫教红日下香台。
抚序属萧森,缄情慕婉变。迢迢谷水阳,啸侣惬微眷。
塔院迹未湮,书台胜堪玩。永怀南国纪,似愧东曹掾。
成都误因依,壮武枉论荐。遂蒙酪奴讥,终轸鹤唳叹。
朅来奠莼羹,兰植信幽赞。徘徊吊古余,毕景下丛灌。
从知才患多,庶几性能缮。
嘉祐二年,龙图阁直学士,尚书吏部郎中梅公,出守於杭。於其行也,天子宠之以诗。於是始作有美之堂。盖取赐诗之首章而名之,以为杭人之荣。然公之甚爱斯堂也,虽去而不忘。今年自金陵遣人走京师,命予志之。其请至六七而不倦,予乃为之言曰:
夫举天下之至美与其乐,有不得兼焉者多矣。故穷山水登临之美者,必之乎宽闲之野、寂寞之乡,而後得焉。览人物之盛丽,跨都邑之雄富者,必据乎四达之冲、舟车之会,而後足焉。盖彼放心於物外,而此娱意於繁华,二者各有适焉。然其为乐,不得而兼也。
今夫所谓罗浮、天台、衡岳、洞庭之广,三峡之险,号为东南奇伟秀绝者,乃皆在乎下州小邑,僻陋之邦。此幽潜之士,穷愁放逐之臣之所乐也。若四方之所聚,百货之所交,物盛人众,为一都会,而又能兼有山水之美,以资富贵之娱者,惟金陵、钱塘。然二邦皆僭窃於乱世。及圣宋受命,海内为一。金陵以後服见诛,今其江山虽在,而颓垣废址,荒烟野草,过而览者,莫不为之踌躇而凄怆。独钱塘,自五代始时,知尊中国,效臣顺及其亡也。顿首请命,不烦干戈。今其民幸富完安乐。又其俗习工巧。邑屋华丽,盖十馀万家。环以湖山,左右映带。而闽商海贾,风帆浪舶,出入於江涛浩渺、烟云杳霭之间,可谓盛矣。
而临是邦者,必皆朝廷公卿大臣。若天子之侍从,四方游士为之宾客。故喜占形胜,治亭榭。相与极游览之娱。然其於所取,有得於此者,必有遗於彼。独所谓有美堂者,山水登临之美,人物邑居之繁,一寓目而尽得之。盖钱塘兼有天下之美,而斯堂者,又尽得钱塘之美焉。宜乎公之甚爱而难忘也。 梅公清慎,好学君子也。视其所好,可以知其人焉。
四年八月丁亥,庐陵欧阳修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