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兴道中

泽国春阴重,掀篷纵远眸。烟笼三塔寺,云罨百花洲。

出世空成愿,劳生尚未休。试看青草岸,閒极有沙鸥。

潘鸿,号云谷。秀水翔云观道士。有《来云阁小稿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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汴水东流虎眼文,清淮晓色鸭头春。
君看渡口淘沙处,渡却人间多少人。

妾甘为隐服,君喜冒先锋。
但祝玉关入,宁无石窌封。
一雁过连营,繁霜覆古城。胡笳在何处,半夜起边声。
东风又作无情计,艳粉娇红吹满地。碧楼帘影不遮愁,还似去年今日意。
谁知错管春残事,到处登临曾费泪。此时金盏直须深,看尽落花能几醉!

东掖杏花开不迟,日边春色独先知。未荐玉盘千岁实,空看仙阁五云枝。

行路艰辛叹未曾,岭崇碛回步淩兢。烘衣雪驿宵吹火,饮马沙泉晓凿冰。

残角鸣驼遥应和,断蓬饥隼互飞腾。不知驰抵西陲路,尚隔云山几万层。

青山迥。抹上晓鬟烟冷。淡淡柳花飞不定。一丝眉月暝。

罨画溪边春艇。桃叶梦边春一。荡破水边鸂鶒影。闪来人袖并。

人生不满百,流光如石火。禀气曾几何,安能久得我。

玉砂卷海白模糊,千树梅花埽地无。彷佛水仙祠下路,金枝翠带不胜扶。

送客之武昌

折垂杨都是残枝,诗满银笺,酒劝金卮。自在庐山,君游鄂渚,两地相思。白鹿洞谁谈旧史?黄鹤楼又有新诗。拈断吟髭,笑把霜毫,满写乌丝。

别友

唾珠玑点破湖光,千变云霞,一字文章。吴楚东南,江山雄壮,诗酒疏狂。正鸡黍樽前月朗,又鲈莼江上风凉!记取他乡,落日观山,夜雨连床。宰金头黑脚天鹅,客有钟期,座有韩娥。吟既能吟,听还能听,歌也能歌。和《白雪》新来较可,放行云飞去如何?醉睹银河,灿灿蟾孤,点点星多。倚蓬窗无语嗟呀,七件儿全无,做甚么人家?柴似灵芝,油如甘露,米若丹砂。酱瓮儿恰才梦撒,盐瓶儿又告消乏。茶也无多,醋也无多。七件事尚且艰难,怎生教我折柳攀花?

杓枢贪巨秉天真。玄皇附耳亲。扶持五蕴已通神。都收万劫尘。寂然定,体清新。温存一性纯。冥冥物外傲长春。逍遥月作邻。
京洛重新年。
复属月轮圆。
云间璧独转。
空里镜孤悬。
万方皆集会。
百戏尽来前。
临衢车不绝。
夹道阁相连。
惊鸿出洛水。
翔鹤下伊信。
艳质回风雪。
笙歌韵管弦。
佳丽俨成行。
相携入戏场。
衣类何平叔。
人同张子房。
高高城里髻。
峨峨楼上妆。
罗裙飞孔雀。
绮带垂鸳鸯。
月映班姬扇。
风飘韩寿香。
竟夕鱼负灯。
彻夜龙衔烛。
欢笑无穷已。
歌咏还相续。
羗笛陇头吟。
胡舞龟兹曲。
假面饰金银。
盛服摇珠玉。
宵深戏未阑。
兢为人所难。
卧驱飞玉勒。
立骑转银鞍。
纵横既跃剑。
挥霍复跳丸。
抑扬百兽舞。
盘跚五禽戏。
狻猊弄斑足。
巨象垂长鼻。
青羊跪复跳。
白马回旋骑。
忽覩罗浮起。
俄看郁昌至。
峯岭既崔嵬。
林丛亦青翠。
麋鹿下腾倚。
猴猿或蹲跂。
金徒列旧刻。
玉律动新灰。
甲荑垂陌柳。
残花散苑梅。
繁星渐寥落。
斜月尚徘徊。
王孙犹劳戏。
公子未归来。
共酌琼酥酒。
同倾鹦鹉杯。
普天逢圣日。
兆庶喜康哉。

三十馀年惜别心,重来独兴此登临。佳人何在暮云合,游子不归春草深。

曲槛凭栏花羃羃,扁舟系岸柳阴阴。避人白鸟忽惊去,双影飞翻明翠岑。

春泪烂罗绮,泣声抽恨多。莫滴芙蓉池,愁伤连蒂荷。
一朵花叶飞,一枝花光彩。美人惜花心,但愿春长在。
璧月小红楼。听得吹箫忆旧游。霜冷阑干天似水,扬州。薄幸声名总是愁。
尘暗鹔鹴裘。针线曾劳玉指柔。一梦觉来三十载,休休。空为梅花白了头。

肥遁攀巢许,幽光烛斗牛。长公辞汉世,孺子隐南州。

闭户荒三径,紬书综九流。欲寻高士传,端向古人求。

春景欲饶物,客心独优柔。
藉兹徘徊芳,强起寂寞游。
新愁来易积,旧欢去难收。
步春不得侣,不如步高秋。

晓发浈阳峡,云昏雨尚酣。四山深霭翠,一水净拖蓝。

舟转帆依岸,猿啼树挂岩。仙踪何处觅,白石卧烟岚。

水隔群物远,夜深风起频。霜中千树橘,月下五湖人。
听鹤忽忘寝,见山如得邻。明年还到此,共看洞庭春。

  予友苏子美之亡后四年,始得其平生文章遗稿于太子太傅杜公之家,而集录之,以为十卷。子美,杜氏婿也。遂以其集归之,而告于公曰:“斯文,金玉也。弃掷埋没粪土,不能销蚀。其见遗于一日产,必有收而宝之于后世者。虽其埋没而未出,其精气光怪已能常自发见,而物亦不能掩也。故方其摈斥摧挫、流离穷厄之时直,文章已自行于天下。虽其怨家仇人,及尝能出力而挤之死者,至其文章,则不能少毁而掩蔽之也。凡人之情,忽近而贵远。子美屈于今世犹若此,其伸于后世宜如何也?公其可无恨。”

  予尝考前世文章、政理之盛衰,而怪唐太宗致治几乎三王之盛,而文章不能革五代之余习。后百有余年,韩、李之徒出,然后元和之文始复于古。唐衰兵乱,又百余年,而圣宋兴,天下一定,晏然无事。又几百年阳,而古文始盛于今。自古治时少而乱时多。幸时治矣,文章或不能纯粹,或迟久而不相及妇。何其难之若是欤?岂非难得其人欤!苟一有其人,又幸而及出于治世,世其可不为之贵重而爱惜之欤!嗟吾子美,以一酒食之过,至废为民而流落以死。此其可以叹息流涕,而为当世仁人君子之职位宜与国家乐育贤材者惜也。

  子美之齿少于余。而予学古文,反在其后。天圣之间,予举进士于有司,见时学者务以言语声偶擿裂,号为时文,以相夸尚气而子美独与其兄才翁及穆参军伯长,作为古歌诗、杂文旭。时人颇共非笑之,而子美不顾也。其后,天子患时文之弊,下诏书,讽勉学者以趋于古焉。由是其风渐息,而学者稍趋于古焉。独子美为于举世不为之时,其始终自守,不牵世俗趋舍,可谓特立之士也。

  子美官至大理评事、集贤校理而废,后为湖州长史以卒,享年四十有一。其状貌奇伟,望之昂然,而即之温温,久而愈可爱慕。其才虽高,而人亦不甚嫉忌。其击而去之者,意不在子美也。赖天子聪明仁圣,凡当时所指名而排斥,二三大臣而下,欲以子美为根而累之者,皆蒙保全,今并列于荣宠。虽与子美同时饮酒得罪之人,多一时之豪俊,亦被收采,进显于朝廷。而子美不幸死矣。岂非其命也!悲夫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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