岩洞嵌空凿翠崖,一泓云液贮琼瑰。幽人须信耽泉石,茗饮相招特特来。
晚下渠石阁,方辔得倾盖。天寒畏干人,卮酒自相对。
裴侯非宿约,来预心赏会。吾季方家居,四坐客解带。
献酬杂嘲谑,欢笑以为快。幸无俗中士,形迹一不怪。
蟋蟀鸣高堂,岁月聿已迈。于今鲜吏责,无所忧其外。
但当勤来顾,数醉此庭内。良无德与汝,聊足纾慷慨。
却因北阮知南阮,侧听嘤鸣比凤鸣。说项夙推熊国博,识韩今见郑康成。
中丞世谊山兼重,御史家风水共清。一宿茅堂饭粗粝,问君曾否恕逢迎。
君才岂合老蓬蒿,四马冲炎楚甸高。囊里旧馀黄石略,腰间新佩吕虔刀。
山当衡岳无宾雁,路入宜城有醴醪。明到辕门如问讯,书回聊慰梦魂劳。
十月流澌不成冻,异客他乡只如梦。玉溪邂逅忽盍簪,青眼相看各神竦。
万里番禺不倦劳,此身端为斯文重。岂无献赋誇甘泉,岂无勋策图凌烟。
丈夫荦荦自有志,立身行道非偶然。孤猿独鹤渺何许,新诗满幅来鸾笺。
要追苏李凌鲍谢,肯与馀子争媸妍。芗溪之滨有逆旅,清兴留人不能去。
信知王事有程期,千载风云一朝遇。鹢路何曾限吴楚,大舶中流夹双橹。
明朝回首隔钟陵,水阔天低雨如雾。
公输盘为楚造云梯之械,成,将以攻宋。子墨子闻之,起于鲁,行十日十夜,而至于郢,见公输盘。
公输盘曰:“夫子何命焉为?”
子墨子曰:“北方有侮臣者,愿借子杀之。”公输盘不说。
子墨子曰:“请献十金。”
公输盘曰:“吾义固不杀人。”
子墨子起,再拜,曰:“请说之。吾从北方闻子为梯,将以攻宋。宋何罪之有?荆国有余于地,而不足于民,杀所不足而争所有余,不可谓智;宋无罪而攻之,不可谓仁;知而不争,不可谓忠。争而不得,不可谓强。义不杀少而杀众,不可谓知类。”
公输盘服。
子墨子曰:“然胡不已乎?”
公输盘曰:“不可,吾既已言之王矣。”
子墨子曰:“胡不见我于王?”
公输盘曰:“诺。”
子墨子见王,曰:“今有人于此,舍其文轩,邻有敝舆而欲窃之;舍其锦绣,邻有短褐而欲窃之;舍其粱肉,邻有糠糟而欲窃之——此为何若人?”
王曰:“必为有窃疾矣。”
子墨子曰:“荆之地方五千里,宋之地方五百里,此犹文轩之与敝舆也。荆有云梦,犀兕麋鹿满之,江汉之鱼鳖鼋鼍为天下富,宋所谓无雉兔鲋鱼者也,此犹粱肉之与糠糟也。荆有长松文梓楩楠豫章,宋无长木,此犹锦绣之与短褐也。臣以王吏之攻宋也,为与此同类。”
王曰:“善哉!虽然,公输盘为我为云梯,必取宋。”
于是见公输盘。子墨子解带为城,以牒为械,公输盘九设攻城之机变,子墨子九距之。公输盘之攻械尽,子墨子之守圉有余。
公输盘诎,而曰:“吾知所以距子矣,吾不言。”
子墨子亦曰:“吾知子之所以距我,吾不言。”
楚王问其故。
子墨子曰:“公输子之意不过欲杀臣。杀臣,宋莫能守,乃可攻也。然臣之弟子禽滑厘等三百人,已持臣守圉之器,在宋城上而待楚寇矣。虽杀臣,不能绝也。”
楚王曰:“善哉。吾请无攻宋矣。”
子墨子归,过宋。天雨,庇其闾中,守闾者不内也。故曰:治于神者,众人不知其功。争于明者,众人知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