麦青青

大麦青青三月中,东邻欲尽西邻空。几人忍死欲麦熟,麦方掉头摇晚风。

嗟来麦语汝,天已一月雨。麦今不自保,况乃未秋先易主。

岂不闻二月卖新丝,麦苗典尽秋无期。

伯脩,字省中,黄岩人。至正间,尝三中省试。方谷珍乱,劫致之海上,欲官之,不从,遂死于难。应梦虎作诗吊之,有「嵇康未必轻钟会,黄祖何曾爱祢衡」之句。今读其诗,缠绵感慨,多出入于二李之间。如《燕山秋望》、《丙申元旦》诸诗,则忠君爱国之心,固蔼然溢于言外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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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子厚,讳宗元。七世祖庆,为拓跋魏侍中,封济阴公。曾伯祖奭,为唐宰相,与褚遂良、韩瑗俱得罪武后,死高宗朝。皇考讳镇,以事母弃太常博士,求为县令江南。其后以不能媚权贵,失御史。权贵人死,乃复拜侍御史。号为刚直,所与游皆当世名人。

  子厚少精敏,无不通达。逮其父时,虽少年,已自成人,能取进士第,崭然见头角。众谓柳氏有子矣。其后以博学宏词,授集贤殿正字。俊杰廉悍,议论证据今古,出入经史百子,踔厉风发,率常屈其座人。名声大振,一时皆慕与之交。诸公要人,争欲令出我门下,交口荐誉之。

  贞元十九年,由蓝田尉拜监察御史。顺宗即位,拜礼部员外郎。遇用事者得罪,例出为刺史。未至,又例贬永州司马。居闲,益自刻苦,务记览,为词章,泛滥停蓄,为深博无涯涘。而自肆于山水间。

  元和中,尝例召至京师;又偕出为刺史,而子厚得柳州。既至,叹曰:“是岂不足为政邪?”因其土俗,为设教禁,州人顺赖。其俗以男女质钱,约不时赎,子本相侔,则没为奴婢。子厚与设方计,悉令赎归。其尤贫力不能者,令书其佣,足相当,则使归其质。观察使下其法于他州,比一岁,免而归者且千人。衡湘以南为进士者,皆以子厚为师,其经承子厚口讲指画为文词者,悉有法度可观。

  其召至京师而复为刺史也,中山刘梦得禹锡亦在遣中,当诣播州。子厚泣曰:“播州非人所居,而梦得亲在堂,吾不忍梦得之穷,无辞以白其大人;且万无母子俱往理。”请于朝,将拜疏,愿以柳易播,虽重得罪,死不恨。遇有以梦得事白上者,梦得于是改刺连州。呜呼!士穷乃见节义。今夫平居里巷相慕悦,酒食游戏相征逐,诩诩强笑语以相取下,握手出肺肝相示,指天日涕泣,誓生死不相背负,真若可信;一旦临小利害,仅如毛发比,反眼若不相识。落陷穽,不一引手救,反挤之,又下石焉者,皆是也。此宜禽兽夷狄所不忍为,而其人自视以为得计。闻子厚之风,亦可以少愧矣。

  子厚前时少年,勇于为人,不自贵重顾籍,谓功业可立就,故坐废退。既退,又无相知有气力得位者推挽,故卒死于穷裔。材不为世用,道不行于时也。使子厚在台省时,自持其身,已能如司马刺史时,亦自不斥;斥时,有人力能举之,且必复用不穷。然子厚斥不久,穷不极,虽有出于人,其文学辞章,必不能自力,以致必传于后如今,无疑也。虽使子厚得所愿,为将相于一时,以彼易此,孰得孰失,必有能辨之者。

  子厚以元和十四年十一月八日卒,年四十七。以十五年七月十日,归葬万年先人墓侧。子厚有子男二人:长曰周六,始四岁;季曰周七,子厚卒乃生。女子二人,皆幼。其得归葬也,费皆出观察使河东裴君行立。行立有节概,重然诺,与子厚结交,子厚亦为之尽,竟赖其力。葬子厚于万年之墓者,舅弟卢遵。遵,涿人,性谨慎,学问不厌。自子厚之斥,遵从而家焉,逮其死不去。既往葬子厚,又将经纪其家,庶几有始终者。

  铭曰:“是惟子厚之室,既固既安,以利其嗣人。”

急雨收春,斜风约水。浮红涨绿鱼文起。年年游子惜余春,春归不解招游子。
留恨城隅,关情纸尾。阑干长对西曛倚。鸳鸯俱是白头时,江南渭北三千里。
高栋虚窗五月凉,客来扫地旋焚香。
白云低绕明月观,涨海东流清暑堂。
病久渴心思沆瀣,梦回余念属潇湘。
老人夫妇修行久,此处从今是道场。

掖庭荣庆诞弥初,包子均分尽乐胥。小结金钱银缕胜,红罗端疋代衣裾。

韩信恃功前虑寡,汉皇负德尚权安。
幽囚必欲擒来斩,固要加诸甚不难。
遗业荒凉近故都,门前堤路枕平湖。绿杨阴里千家月,
红藕香中万点珠。此地别来双鬓改,几时归去片帆孤。
他年犹拟金貂换,寄语黄公旧酒垆。

谷秕不如稗成,贵死不如贱生。东家送丧鼓吹,西家嫁女哭声。

渔家子,起沔阳,夥颐沉沉称汉王。橹箱连锁棚走马,乘潮东向吞天下。

奈何雁汊烧羊反间行,坏汝万里之长城。铁挝击碎寿辉首,义帝沉江战且走。

饿鸮一声摩天风,目睛突出箭血红。相士贵墓术不验,沙岸雨立朝班空。

虎斗龙争几朝暮,若翁业渔尚如故。不识门前拥彗迎,不逢俎上分羹怒。

呜呼载尸安用镂金床,比之溺器七宝装,龙凤鞍帕真珠光。

刘鋹孟昶汰已甚,与乱同事罔不亡。

年来唯与白鸥群,春暮谁知两见君。幸有青尊须纵饮,况当明月更论文。

山房迤逦浓花发,草阁迂回野径分。长句短吟俱大雅,朱轮华毂正浮云。

广陵城里昔繁华,炀帝行宫接紫霞。
玉树歌残犹有曲,锦帆归去已无家。
楼台处处迷芳草,风雨年年怨落花。
最是多情汴堤柳,春来依旧带栖鸦!

蔷薇黄似月初华,难写芳香只写花。若使移生南海国,取将露水粉宫娃。

仙院深沉古柏青。森森寒影拂苔轻。萧条终日爽人情。洞冷不知门外暑,心闲唯觉终中清。绕身浑似积冰凌。
南北东西总是家,自知身命属烟霞。
只因贪恋一杯酒,误却碧桃千树花。
误入杏花尘,晴江一看春。菰蒲虽似越,骨肉且非秦。
曲岸藏翘鹭,垂杨拂跃鳞。徒怜汀草色,未是醉眠人。

芳雪疏香耸碧空,此间栖隐仰高风。披图笑我神先往,疑是抽身入画中。

太学何蕃且一归,十年甘旨误庭闱。休辞客路三千远,须念人生七十稀。

腰下虽无苏子印,箧中幸有老莱衣。归期定约春前后,免使高堂赋式微。

癖到膏肓药不医,把泉煮石炼成诗。齿根更著雪来嚼,吟过梅关又一奇。

春入行宫映翠微,
玄宗侍女舞烟丝。
如今柳向空城绿,
玉笛何人更把欢。

文章开鲁姚,元气尚团结。万历置奎章,作者首虞揭。

金华接踵兴,儒林推四杰。为学务根柢,行文净冰雪。

古藻扬清光,煌煌照碑碣。一代制作手,小儒尽咋舌。

同时惟欧阳,瓣香乃祖烈。后来宋太史,犹承黄柳诀。

斯文如江河,源远流不韵。猗欤百年间,生才竟殊绝。

  顺治二年乙酉四月,江都围急。督相史忠烈公知势不可为,集诸将而语之曰:“吾誓与城为殉,然仓皇中不可落于敌人之手以死,谁为我临期成此大节者?”副将军史德威慨然任之。忠烈喜曰:“吾尚未有子,汝当以同姓为吾后。吾上书太夫人,谱汝诸孙中。”

  五日,城陷,忠烈拔刀自裁,诸将果争前抱持之。忠烈大呼德威,德威流涕,不能执刃,遂为诸将所拥而行。至小东门,大兵如林而至,马副使鸣騄、任太守民育及诸将刘都督肇基等皆死。忠烈乃瞠目曰:“我史阁部也。”被执至南门。和硕豫亲王以先生呼之,劝之。忠烈大骂而死。初,忠烈遗言:“我死当葬梅花岭上。”至是,德威求公之骨不可得,乃以衣冠葬之。

  或曰:“城之破也,有亲见忠烈青衣乌帽,乘白马,出天宁门投江死者,未尝殒于城中也。”自有是言,大江南北遂谓忠烈未死。已而英、霍山师大起,皆托忠烈之名,仿佛陈涉之称项燕。吴中孙公兆奎以起兵不克,执至白下。经略洪承畴与之有旧,问曰:“先生在兵间,审知故扬州阁部史公果死耶,抑未死耶?”孙公答曰:“经略从北来,审知故松山殉难督师洪公果死耶,抑未死耶?”承畴大恚,急呼麾下驱出斩之。

  呜呼!神仙诡诞之说,谓颜太师以兵解,文少保亦以悟大光明法蝉脱,实未尝死。不知忠义者圣贤家法,其气浩然,常留天地之间,何必出世入世之面目!神仙之说,所谓为蛇画足。即如忠烈遗骸,不可问矣,百年而后,予登岭上,与客述忠烈遗言,无不泪下如雨,想见当日围城光景,此即忠烈之面目宛然可遇,是不必问其果解脱否也,而况冒其未死之名者哉?

  墓旁有丹徒钱烈女之冢,亦以乙酉在扬,凡五死而得绝,特告其父母火之,无留骨秽地,扬人葬之于此。江右王猷定、关中黄遵严、粤东屈大均为作传、铭、哀词。

  顾尚有未尽表章者:予闻忠烈兄弟,自翰林可程下,尚有数人,其后皆来江都省墓。适英、霍山师败,捕得冒称忠烈者,大将发至江都,令史氏男女来认之。忠烈之第八弟已亡,其夫人年少有色,守节,亦出视之。大将艳其色,欲强娶之,夫人自裁而死。时以其出于大将之所逼也,莫敢为之表章者。

  呜呼!忠烈尝恨可程在北,当易姓之间,不能仗节,出疏纠之。岂知身后乃有弟妇,以女子而踵兄公之余烈乎?梅花如雪,芳香不染。异日有作忠烈祠者,副使诸公,谅在从祀之列,当另为别室以祀夫人,附以烈女一辈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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