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间作

南北东西总是家,自知身命属烟霞。
只因贪恋一杯酒,误却碧桃千树花。
冯观国(?~一一六二),自号无町畦道人,邵武(今属福建)人。既冠,遇异人,得导引内丹之法。后寓宜春,醉酒不羁,好吟诗,人呼为冯颠道。高宗绍兴三十二年端坐作颂而逝。事见《夷坚丙志》卷一九、《历世真仙体道通鉴续编》卷四。今录诗六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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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禽一处一般声,不是乡音便动情。多是江南子规鸟,天津桥上对人鸣。

  先妣周孺人,弘治元年二月二十一日生。年十六年来归。逾年生女淑静,淑静者大姊也;期而生有光;又期而生女子,殇一人,期而不育者一人;又逾年生有尚,妊十二月;逾年,生淑顺;一岁,又生有功。有功之生也,孺人比乳他子加健。然数颦蹙顾诸婢曰:“吾为多子苦!”老妪以杯水盛二螺进,曰:“饮此,后妊不数矣。”孺人举之尽,喑不能言。

  正德八年五月二十三日,孺人卒。诸儿见家人泣,则随之泣。然犹以为母寝也,伤哉!于是家人延画工画,出二子,命之曰:鼻以上画有光,鼻以下画大姊。以二子肖母也。

  孺人讳桂。外曾祖讳明。外祖讳行,太学生。母何氏,世居吴家桥,去县城东南三十里;由千墩浦而南,直桥并小港以东,居人环聚,尽周氏也。外祖与其三兄皆以资雄,敦尚简实;与人姁姁说村中语,见子弟甥侄无不爱。

  孺人之吴家桥则治木绵;入城则缉纑,灯火荧荧,每至夜分。外祖不二日使人问遗。孺人不忧米盐,乃劳苦若不谋夕。冬月炉火炭屑,使婢子为团,累累暴阶下。室靡弃物,家无闲人。儿女大者攀衣,小者乳抱,手中纫缀不辍。户内洒然。遇僮奴有恩,虽至棰楚,皆不忍有后言。吴家桥岁致鱼蟹饼饵,率人人得食。家中人闻吴家桥人至,皆喜。有光七岁,与从兄有嘉入学,每阴风细雨,从兄辄留,有光意恋恋,不得留也。孺人中夜觉寝,促有光暗诵《孝经》即熟读,无一字龃龉,乃喜。

  孺人卒,母何孺人亦卒。周氏家有羊狗之痾。舅母卒,四姨归顾氏,又卒,死三十人而定。惟外祖与二舅存。

  孺人死十一年,大姊归王三接,孺人所许聘者也。十二年,有光补学官弟子,十六年而有妇,孺人所聘者也。期而抱女,抚爱之,益念孺人。中夜与其妇泣,追惟一二,仿佛如昨,馀则茫然矣。世乃有无母之人,天乎?痛哉!

风柔日媚。一盏小金笼,绣帘深处坠。红苣同心结,紧绾在、东风里。

最愁他、点径蜻蜓,衔泥燕子,往来容易。娇影闲临渌水。

倩小玉、摘相思子。好把猧儿打去,休搅春宵睡。隔花悄唤名字。

远山卓氏,错认做、画眉郎至。

人事无穷时,白日常纷纷。夜久静不眠,枕上还思君。

形神有合离,忽过江之濆。已过江之濆,更随东南云。

夷光与修明,艳色天下殊。一朝入吴宫,权与人主俱。

不妒比螽斯,妙选聘名姝。红楼富家女,芳年春华敷。

头上何所有,木难间珊瑚。身上何所有,金缕绣罗襦。

佩间何所有,环珥皆瑶瑜。足下何所有,龙缟覆氍毹。

歌舞君不顾,低头独长吁。遂疑入宫嫉,母乃此言诬。

何若汉皋女,丽服佩两珠。独赠郑交甫,奇缘千载无。

千里东风吹绿波,马周此日遇常何。灯前死狱求来苦,屏角疑辞录转多。

柏树含霜秋入狱,棠阴过雨晚成歌。相酬不尽平生意,三尺龙泉解太阿。

使节翩翩拥汉槎,南浮五岭即君家。主恩重借褰帷宠,士论同归藻衮华。

此去风云生八桂,向来山斗尚三巴。锦官回首环桥日,牵引离心未有涯。

世途处处马牛风,时命虽仇道未穷。半世生涯如沬桼,十年踪迹等飘蓬。

周南留滞情虽恶,蓟北登临气自雄。雪点吟髭尘扑面,且归伸足卧山中。

君侯弱冠已专城,未许甘终浪得名。五马人生真足贵,一毫宠辱不须惊。

暮云去作江东梦,秋雨无忘蓟北情。歌罢风前折杨柳,离觞那忍为君倾。

翠华影转宜春苑,苑里红梅一夜开。
学士赋诗承赐宴,内官传道首绯来。
青天上有无根日,驰光暂明还复黑。
昼夜相催老却人,忽忽吾言四十七。
偶看旧镜镜为羞,昔髭未生今白头。
朱颜丹药已难觅,青史功名行且休。
岁岁年年待富贵,富贵不来老还至。
老既至兮百事非,病妻对之怨且詈。
妻年比我虽稍卑,近亦摧颓如我衰。
一生仳离殕居半,此世欢娱能几时。
纵多子女知何益,北邙冢墓无人识。
古往今来共如此,我亦胡为空叹息。
人生满百世岂多,尊中有酒且高歌。
有酒不歌奈老何!

堂前萱草散满地,朵朵幽花也可怜。绝爱筼筜相映带,生憎蛱蝶舞留连。

春阳舍我去,四序无时停。郁郁当轩柳,珍禽时一鸣。

素琴寓我适,浊酒怡我情。颜鬓虽云改,寸心有所凭。

偃仰东窗下,聊以寄吾生。

泥金检玉祝长生,万国封章止进呈。月满西宫更漏永,九重风落《步虚》声。

上方楼阁倚空明,磴路如天鸟亦惊。屋顶石岩常欲坠,檐前瀑雨不能晴。

龙湫千古风雷气,山殿六时钟磬声。最爱白云飞不去,半山飘泊伴人行。

红消梅雨润。正榴花照眼,荷香成阵。炉薰炷芳烬。

记于门今日,长庚占庆。文摛艳锦。笑班扬、用字未稳。

果青云、快上黄扉,地□誉高英俊。

名盛。都期持橐,却借乘轺,布宣宽政。除书已进。归宠异,侍严近。

且金船满酌,云翘低祝,□此椿龄更永。任月斜、未放笙歌,翠桐转影。

太室祼将严体荐,景灵朝献荐牙盘。九重黼坐盘盂固,四海苍生奠枕安。

视炙无多日,师恩自觉偏。来时先目断,归路更心悬。

待对空山榻,长休大海船。岂知临别语,遗恨已千年。

天以晶华累尔形,千夫斂锷可曾停。
世间有器蒙鲜节,林下无辜受割刑。
斫坏孙枝难老大,摧残去榦易凋零。
退思禹贡周征日,未必如今税不征。

土豹长老,悟处敲誵。滑头胜似莼菜,软顽何啻黐胶。

曾被三脚驴子,踏得鼻孔成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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