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南三瑞同升日,邂逅京华意最亲。阅历风霜三十载,一枝留擅故林春。
从事何缘过草堂,行都遣赐玉壶方。远劳使者红尘骑,烂煮仙家白石羊。
中圣敢辞千日醉,承恩独许四明狂。金茎剩有三清露,润及葵心向太阳。
尚方结绿蓝田春,鹿卢宛转开龙鳞。神妃辗轮出宫沼,躩落夔螭盘素云。
朝元真人紫霞客,宣室金门晓初入。奚官捧环天语开,调笑耕烟种双璧。
青丝绾空作蓝绶,浅缀流苏玉虹走。归来佩服对虚皇,千秋万岁南山寿。
边尘捲风天地黑,铁骑长驱满南北。厓山孤主长在无,一夜愁心遍头白。
丈夫耻作负恩生,举手擎天天已倾。孤城如斗犹百战,苍苍不遣功勋成。
龙虎可骑不可扰,怒气吹人山亦倒。君臣大义心自明,白日青天悬皎皎。
岭海间关草树寒,四顾无人双泪弹。国破家亡惟一死,首阳有薇那忍餐。
节义文章理不烂,万丈红光烛霄汉。我怀往事悲复歌,凛凛英风鬓丝乱。
长安城东鬻废箭,故老欷嘘万人看。金镞敲残鼓铸锋,鸦翎落尽丹黄变。
弃掷风尘未尝试,老杆分明宣德字。珍惜曾教武库藏,标题尚识良工制。
高皇昔日戎衣著,剑扫妖氛定雄略。已见蒲稍入大宛,更闻蒟酱开邛笮。
茫茫九服初通贡,竹箭东南待弦控。包茅常例豫章来,司空檄取官胥送。
贻谋孙子但垂衣,夜夜黄星护紫微。三殿日高香不散,上林花暖燕群飞。
夕烽并罢平安火,服御深宫无一可。青磁烧出碧鸡成,熏炉制就黄金裹。
内家擎献龙颜动,流落人间至今重。金马铜驼倏已非,石砮楛矢成何用?
只今新制逾工巧,故物休言旧时好。猛将难调神臂弓,仙人且代麻姑爪。
君不见银泉山下草萧萧,狐兔秋原正寂寥。仰天大笑羽毛落,一箭穿云看射雕。
万物皆有尽,孤生岂无休。冉冉即迟暮,脉脉怀殷忧。
星霜忽已易,岁月嗟何遒。明河耿遥夜,皓魄扬清秋。
吟蝉露下切,落叶烟中稠。银缸映户外,锦瑟横床头。
美人怅何处,良会知末由。来晨不可计,去日焉能留。
掩镜释浩叹,临觞激清讴。遗情以乘化,宇宙从悠悠。
瞻卬昊天,则不我惠?孔填不宁,降此大厉。邦靡有定,士民其瘵。蟊贼蟊疾,靡有夷届。罪罟不收,靡有夷瘳!
人有土田,女反有之。人有民人,女覆夺之。此宜无罪,女反收之。彼宜有罪,女覆说之。
哲夫成城,哲妇倾城。懿厥哲妇,为枭为鸱。妇有长舌,维厉之阶!乱匪降自天,生自妇人。匪教匪诲,时维妇寺。
鞫人忮忒,谮始竟背。岂曰不极,伊胡为慝?如贾三倍,君子是识。妇无公事,休其蚕织。
天何以刺?何神不富?舍尔介狄,维予胥忌。不吊不祥,威仪不类。人之云亡,邦国殄瘁!
天之降罔,维其优矣。人之云亡,心之忧矣。天之降罔,维其几矣。人之云亡,心之悲矣!
觱沸槛泉,维其深矣。心之忧矣,宁自今矣?不自我先,不自我后。藐藐昊天,无不可巩。无忝皇祖,式救尔后。
近奉违,亟辱问讯,具审起居佳胜,感慰深矣。某受性刚简,学迂材下,坐废累年,不敢复齿缙绅。自还海北,见平生亲旧,惘然如隔世人,况与左右无一日之雅,而敢求交乎?数赐见临,倾盖如故,幸甚过望,不可言也。
所示书教及诗赋杂文,观之熟矣。大略如行云流水,初无定质,但常行于所当行,常止于所不可不止,文理自然,姿态横生。孔子曰:“言之不文,行而不远。”又曰:“辞达而已矣。”夫言止于达意,即疑若不文,是大不然。求物之妙,如系风捕景,能使是物了然于心者,盖千万人而不一遇也。而况能使了然于口与手者乎?是之谓辞达。辞至于能达,则文不可胜用矣。扬雄好为艰深之辞,以文浅易之说,若正言之,则人人知之矣。此正所谓雕虫篆刻者,其《太玄》、《法言》,皆是类也。而独悔于赋,何哉?终身雕篆,而独变其音节,便谓之经,可乎?屈原作《离骚经》,盖风雅之再变者,虽与日月争光可也。可以其似赋而谓之雕虫乎?使贾谊见孔子,升堂有余矣,而乃以赋鄙之,至与司马相如同科,雄之陋如此比者甚众,可与知者道,难与俗人言也;因论文偶及之耳。欧阳文忠公言文章如精金美玉,市有定价,非人所能以口舌定贵贱也。纷纷多言,岂能有益于左右,愧悚不已!
所须惠力法雨堂两字,轼本不善作大字,强作终不佳;又舟中局迫难写,未能如教。然轼方过临江,当往游焉。或僧有所欲记录,当为作数句留院中,慰左右念亲之意。今日至峡山寺,少留即去。愈远,惟万万以时自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