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蝗叹

驱车入秋原,懞懞尽禾黍。田父刈且歌,笑言杂儿女。

路傍骑马翁,下与田父语。问言田家劳,云何乐如许。

父老仰天叹,恳款话心膂。今年遭岁凶,夏旱连秋暑。

谁知勤饷妇,社瓮刍绿醑。君看西来蝗,落地辄盖土。

入境不入田,食草不食秬。老农亦何幸,此乐讵天与。

为言相君贤,为惠寔在汝。群凶满江淮,杀气自消阻。

微虫初何知,仁者亦复与。知公意在民,有谷宁忍咀。

劝尔但自欢,蝗来不须禦。

  周紫芝(1082-1155),南宋文学家。字少隐,号竹坡居士,宣城(今安徽宣州市)人。绍兴进士。高宗绍兴十五年,为礼、兵部架阁文字。高宗绍兴十七年(1147)为右迪功郎敕令所删定官。历任枢密院编修官、右司员外郎。绍兴二十一年(1151)出知兴国军(治今湖北阳新),后退隐庐山。交游的人物主要有李之仪、吕好问吕本中父子、葛立方以及秦桧等,曾向秦桧父子献谀诗。约卒于绍兴末年。著有《太仓稊米集》、《竹坡诗话》、《竹坡词》。有子周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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芍药开残春已尽。红浅香干,蝶子迷花阵。阵是清和人正困。行云散后空留恨。
小字金书频与问。意曲心诚,未必他能信。千结柔肠愁寸寸。钿钗几日重相近。
著屋图书里,四山楼观重。
蓴添张翰思,橘当李侯封。
湖水自平淡,花枝多冶容。
兴来诗已就,只可酒千钟。
壁垒壮西塞,形势古州来。九重庙算经远,边隙肯轻开。整顿金城千仞,遮护风寒数边,蛇豕敢当哉。惆怅倚长剑,扫未尽烟埃。
骑连营,桥列栅,木成排。老酋鱼釜视我,孰与障吾淮。横槊冲围四出,北府牢之何勇,新进喜多才。老子可归矣,击坏乐春台。
昭华夜醮连清曙。金殿霓旌笼瑞雾。九枝擎烛灿繁星,百和焚香抽翠缕。
香罗荐地延真驭。万乘凝旒听秘语。卜年无用考灵龟,从此乾坤齐历数。

去时官柳万枝黄,归路寒葭满地霜。挟纩已温良月候,吹纶更作小春芳。

冻云裂破青春流,天门牛女争春愁。剪碎银河几万片,一宵白尽青山头。

不见故人弥有情,一见故人心眼明。
忘却问君船住处,夜来清梦绕西城。

握节行穷壤,悬弧际旧辰。萍踪边地雪,柳色故园春。

颜为风尘改,年从道路新。一觞聊自祝,僮仆且相亲。

艰哉念大难,翥空翙轻翰。易易真轻易,曳踵旋平地。

抑有易而难,请舒眉睫观。亦复难而易,浑河寸胶利。

难易固多门,众议久喧喧。君今据其易,诸难无足论。

惑我方在兹,再拜叩灵龟。一雨复一霁,何以决我疑。

委心坐清夜,江月冷相随。对影忽两忘,茫然歌此诗。

夜泊淮西郡,寒生客子衣。酒家临岸闭,野烧映江飞。

云尽月初出,潮平风渐微。前年城下路,此际正南归。

中原归尚棘,三墓久成芜。未议增封树,先宜禁牧刍。

便须营虎落,将以护龙雏。不用平安报,惟期剪伐无。

丹溪青山冠闽浙,胜游忽聚金台客。朱阑碧槛倚云隈,满地松花踏香雪。

玉京北望苍烟重,山光水色开天容。咳唾随风落珠玉,葡萄酒艳玻瓈钟。

逍遥聊作无事饮,倒著接䍦从酩酊。潮生眼缬春风和,月上松萝酒初醒。

金闺公子玉堂仙,长歌击节音琅然。君不闻香山老子长短三千篇,一金一首鸡林传。

真消息,明月照天涯。玉兔彩蟾十五夜,金乌飞去吐红霞。

一点道人茶。

清霄外,静隐紫丹砂。偃月炉中烹玉蕊,朱砂鼎内结金花。

赠与道人家。

峰青画龟石,水丽控龙沙。
楚树悬猿直,衡云带雁斜。
笙歌塞江县,琴响彻山家。
思君整飞舄,待此步飘霞。

西子旧家湖,白傅当年行迹。容我鸳桡载玉,接吴波柔碧。

儿时游钓重关情,沧浪占渔席。安得箬笠归去,补扣舷新集。

兰灯光里织流黄,断续柔丝断续肠。
不恨紫槽常抱月,最怜绿绮解求凰。
屏风自隔春云热,海水新添夜漏长。
宋玉多才能作赋,至今人说梦高唐。

去天万里此相遭,揽辔无功敢告劳。剩贮冰霜消瘴疠,尚疑风雨隔清高。

一年花事成佳荫,二月春江息怒涛。细嚼公诗如橄榄,挽回尘俗入风骚。

江边出相送,君去我当返。
徘徊未忍还,孤帆夕阳远。
忆昨飘零日,徒为梁父吟。
一时辱轻信,千里示佳音。
方讲门人礼,蒙嘉国士临。
一朝遽千古,难保见知心。

  予友苏子美之亡后四年,始得其平生文章遗稿于太子太傅杜公之家,而集录之,以为十卷。子美,杜氏婿也。遂以其集归之,而告于公曰:“斯文,金玉也。弃掷埋没粪土,不能销蚀。其见遗于一日产,必有收而宝之于后世者。虽其埋没而未出,其精气光怪已能常自发见,而物亦不能掩也。故方其摈斥摧挫、流离穷厄之时直,文章已自行于天下。虽其怨家仇人,及尝能出力而挤之死者,至其文章,则不能少毁而掩蔽之也。凡人之情,忽近而贵远。子美屈于今世犹若此,其伸于后世宜如何也?公其可无恨。”

  予尝考前世文章、政理之盛衰,而怪唐太宗致治几乎三王之盛,而文章不能革五代之余习。后百有余年,韩、李之徒出,然后元和之文始复于古。唐衰兵乱,又百余年,而圣宋兴,天下一定,晏然无事。又几百年阳,而古文始盛于今。自古治时少而乱时多。幸时治矣,文章或不能纯粹,或迟久而不相及妇。何其难之若是欤?岂非难得其人欤!苟一有其人,又幸而及出于治世,世其可不为之贵重而爱惜之欤!嗟吾子美,以一酒食之过,至废为民而流落以死。此其可以叹息流涕,而为当世仁人君子之职位宜与国家乐育贤材者惜也。

  子美之齿少于余。而予学古文,反在其后。天圣之间,予举进士于有司,见时学者务以言语声偶擿裂,号为时文,以相夸尚气而子美独与其兄才翁及穆参军伯长,作为古歌诗、杂文旭。时人颇共非笑之,而子美不顾也。其后,天子患时文之弊,下诏书,讽勉学者以趋于古焉。由是其风渐息,而学者稍趋于古焉。独子美为于举世不为之时,其始终自守,不牵世俗趋舍,可谓特立之士也。

  子美官至大理评事、集贤校理而废,后为湖州长史以卒,享年四十有一。其状貌奇伟,望之昂然,而即之温温,久而愈可爱慕。其才虽高,而人亦不甚嫉忌。其击而去之者,意不在子美也。赖天子聪明仁圣,凡当时所指名而排斥,二三大臣而下,欲以子美为根而累之者,皆蒙保全,今并列于荣宠。虽与子美同时饮酒得罪之人,多一时之豪俊,亦被收采,进显于朝廷。而子美不幸死矣。岂非其命也!悲夫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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