毛珝,字元白,号吾竹,三衢(令浙江衢州)人。有诗名于端平年间,著有《吾竹小稿》一卷,李龚为之作序,比之为唐诗人沈千运,约略可知其人生平风貌。事见宋·李龚《吾竹小稿序》。
长淮渺渺烟苍苍,扁舟初脱隋渠黄。平生见此为开眼,况复乞身还故乡。
嗟余涉世诚已拙,径步不虞机阱设。空馀方寸炳如丹,北望此时心欲折。
楚天清晓作轻寒,黄芦着霜声正乾。川回金碧隐窣堵,风远钟磬闻龟山。
橹声呕轧归何处,笑指江皋寻旧路。松菊荒芜欲自锄,盗贼颠翻非所惧。
蟹螯菊蕊风味遒,且须为尽黄金舟。世间种种如梦电,此物能消万古愁。
送君此日会何年,携手河梁一惘然。镜里银丝三十丈,到头赢老不赢钱。
十载重逄骨鲠臣,生涯能斥向来贫。一时辍棹舒情曲,三接乘骖到水滨。
乌府前循仪范棹,鸿胪首唱姓名新。清门幸喜陪清宴,世路悠悠懒问津。
当年野服谩朝天,不羡稽山贺老船。翠蜃夜蟠金井月,采鸾朝下玉炉烟。
俄闻劫烧嗟灰墨,还见宫城庆醴泉。莫道仙人无白发,步虚声里又年年。
跨马出西郊,倦眼豁疏放。远景带日斜,清游恣放畅。
秋气下苍嵓,空翠殆难状。同行得佳侣,泉石激微尚。
行看岩岫舒,坐爱流滮漾。瞻眺韩侯祠,英风飒甲仗。
剥藓读残碑,寄兴忽悲壮。回望羽人居,丹栱绝壁上。
虚洞有云封,老树为之障。急雨溜层巅,攀烟遵复嶂。
初寻惊奥奇,径转得平旷。中有龙象藏,丹碧郁相望。
微步惬幽寻,阴洞何年创。嵌空入杳窅,白日划光亮。
造化钟灵异,神工非意匠。累累号连珠,透辟绝依傍。
冰雪泠然入,披襟为神王。空亭延翠花,日暮欣跌宕。
生平丘壑心,对此树高贶。愿得休粮居,乘风采瀣沆。
清净本然云何,忽生山河大地。大小琅琊禅师,借人鼻孔出气。
出得气,有巴鼻,昨夜那吒生八臂。
国于南山之下,宜若起居饮食与山接也。四方之山,莫高于终南;而都邑之丽山者,莫近于扶风。以至近求最高,其势必得。而太守之居,未尝知有山焉。虽非事之所以损益,而物理有不当然者。此凌虚之所为筑也。
方其未筑也,太守陈公杖履逍遥于其下。见山之出于林木之上者,累累如人之旅行于墙外而见其髻也。曰:“是必有异。”使工凿其前为方池,以其土筑台,高出于屋之檐而止。然后人之至于其上者,恍然不知台之高,而以为山之踊跃奋迅而出也。公曰:“是宜名凌虚。”以告其从事苏轼,而求文以为记。
轼复于公曰:“物之废兴成毁,不可得而知也。昔者荒草野田,霜露之所蒙翳,狐虺之所窜伏。方是时,岂知有凌虚台耶?废兴成毁,相寻于无穷,则台之复为荒草野田,皆不可知也。尝试与公登台而望,其东则秦穆之祈年、橐泉也,其南则汉武之长杨,五柞,而其北则隋之仁寿,唐之九成也。计其一时之盛,宏杰诡丽,坚固而不可动者,岂特百倍于台而已哉?然而数世之后,欲求其仿佛,而破瓦颓垣,无复存者,既已化为禾黍荆棘丘墟陇亩矣,而况于此台欤!夫台犹不足恃以长久,而况于人事之得丧,忽往而忽来者欤!而或者欲以夸世而自足,则过矣。盖世有足恃者,而不在乎台之存亡也。”既以言于公,退而为之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