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唐受历三百年,文士辈出俱可传。情虽妩媚中骨鲠,当时只有香山贤。
香山年少谪湓浦,卧听琵琶心独苦。想得回舟夜半时,半湿青衫泪如雨。
别来江月几番圆,黄芦苦竹空凄然。风流扫地那复有,但见东风吹白髯。
可怜画手无前辈,欲倩虎头呼不起。琼枝玉树了无踪,铁拨鹍弦何用尔。
明朝一舸下浔阳,月明依旧空江水。
真为州,当东南之水会,故为江淮、两浙、荆湖发运使之治所。龙图阁直学士施君正臣、侍御史许君子春之为使也,得监察御史里行马君仲涂为其判官。三人者乐其相得之欢,而因其暇日得州之监军废营以作东园,而日往游焉。
岁秋八月,子春以其职事走京师,图其所谓东园者来以示予曰:“园之广百亩,而流水横其前,清池浸其右,高台起其北。台,吾望以拂云之亭;池,吾俯以澄虚之阁;水,吾泛以画舫之舟。敞其中以为清宴之堂,辟其后以为射宾之圃。芙蕖芰荷之的历,幽兰白芷之芬芳,与夫佳花美木列植而交阴,此前日之苍烟白露而荆棘也;高甍巨桷,水光日景动摇而上下;其宽闲深靓,可以答远响而生清风,此前日之颓垣断堑而荒墟也;嘉时令节,州人士女啸歌而管弦,此前日之晦冥风雨、鼪鼯鸟兽之嗥音也。吾于是信有力焉。凡图之所载,皆其一二之略也。若乃升于高以望江山之远近,嬉于水而逐鱼鸟之浮沉,其物象意趣、登临之乐,览者各自得焉。凡工之所不能画者,吾亦不能言也,其为吾书其大概焉。”
又曰:“真,天下之冲也。四方之宾客往来者,吾与之共乐于此,岂独私吾三人者哉?然而池台日益以新,草木日益以茂,四方之士无日而不来,而吾三人者有时皆去也,岂不眷眷于是哉?不为之记,则后孰知其自吾三人者始也?”
予以为三君之材贤足以相济,而又协于其职,知所先后,使上下给足,而东南六路之人无辛苦愁怨之声,然后休其余闲,又与四方贤士大夫共乐于此。是皆可嘉也,乃为之书。庐陵欧阳修记。
旧京乍识,正幽单客枕,潘郎愁积。凄满暮鸦,芳树阴阴后堂碧。
还踏天街月影,乍忘了、西风尘席。谁管他、如叶青衫,弦底玉龙泣。
应忆,旧簪笔。尽夜夜露痕,步冷东掖。袖香漫裛,赢得铜仙泪空滴。
暗雨剪灯心事,除梦里、门庭重觅。却又怕、寻去也,梦都非昔。
峨峨定山尊,苍苍出云里。望之不可即,盈盈隔江水。
何以爱此山,爱此山中云。涔涔不成雨,念之徒伤神。
定山不可见,得见西峰子。爱之若定山,聊以慰予意。
之子度江去,渺然一苇杭。登高赋将归,于以写不忘。
胜迹三天洞,清游五字诗。悬泉垂马乳,暗谷隐龙池。
坐久禽声集,吟残树影移。贤侯兴不浅,应有后来期。
陆阳帐解惜分携,回首层霄不可跻。却喜枌榆连旧社,肯令丘壑隔云泥。
郊容抹雨酣新沐,摇曳华轩贲荒谷。榴花焰里鸟声红,蒲叶光中人影绿。
入槛偏宜紫岫垂,芟荆且破黄冠俗。三径难容当道兰,双眸肯放遮窗竹。
坐深铉尘落霏霏,风起松涛鸣谡谡。颇疑庭树杂笙竽,不觉村醪等醽醁。
信步闲追仙鼎楼,摩崖细认金丹熟。但教尺武接逍遥,犹胜风尘苦徵逐。
忽焉飞艇集河于,旋取芳尊临水曲。两岸惊传有道舟,千凫竞绕王乔屋。
翩翩鼍鼓沸中流,片片蝥弧夺心目。有时游戏决雌雄,亦复铙歌佐丝肉。
茂宰风流不自持,夕阳倒景欢未足。就中雅尉更多情,胜赏又期明日续。
指点舟师莫浪移,停桡稳傍芦花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