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余小坡

成都有客返江城,谪宦知君别后情。向阙迟眠金雁驿,留川间赋《石犀行》。

论文每忆今无辈,避地应闻我更生。回首京华多乐事,酒枪茗枕话深更。

(1786—1856)江苏上元人,字伯言。道光三年进士,官户部郎中。师事桐城派姚鼐,专力古文,居京师二十余年,有盛名。诗亦清秀。晚年主讲扬州书院。有《柏枧山房文集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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丞相曾参督府谋,郎君今复赞边筹。彼哉金谷饮长夜,去矣玉关防盛秋。

尺度岂能拘快士,功名断不在中州。习池水满堤花艳,安得相陪赋远游。

此花此月,一段风流彻。更好参横斗转,更漏断、人声绝。
有谁秋共洁,篱菊相将发。留取岁寒心事,待此际、向君说。

不见隐君子,一月比三秋。惊涛如许,梦魂无路绝横流。

安得如云长翮,命驾不须千里,上下逐君游。此计杳难就,注目倚江楼。

西风里,多少恨,寄歌头。飞奴接翼,为我三度下南州。

正是天寒日暮,独钓一江残雪,风猎碧莎裘。和子浩然句,一酌散千忧。

山空四无人,涧树生凉秋。杖策忘所适,水木娱清幽。

散发尘外飙,濯足清瑶流。静啸长林内,举翮仍丹丘。

鳞生雨后东西倦,雪落竹间南北枝。将母方勤弟行役,春风应满锦囊诗。

闲闲十亩,看花如、菘韭吏如莺燕。夕露朝霞,供采摘、买断绿愁红怨。

老树维驹,残葩炙肉,杂沓笙歌宴。芳丛鹤盖,一年几度相见。

独有偃地虬松,孤樘傲骨,横卧如人倦。剔藓扪苔,无醉墨、我向壁闲寻遍。

谱继扬州,种分京雊,也算河阳县。城中万户,岂无高士庭院。

炎月苦淫雨,抱疾坐幽居。淖泥横隘巷,流潦溢深渠。

已绝还往迹,遂将人事疏。时闻黄鸟鸣,交交屋东隅。

岂无斗酒酌,閒玩古人书。兴怀在君子,夙昔同欢娱。

契谊托金兰,清德重璠玙。跬步不可即,而况千里馀。

仰瞻白日晖,屏翳何由舒。念离余未弭,单居子何如。

北邙山下哭声苦,洛阳城中沸歌舞。昨日歌舞城中人,今日凄凉山下土。

山下土,无今古。白狐寒啸髑髅烟,青燐夜灼蓬科雨。

英雄异代不知名,高封大树如掌平。丧车辚辚日不绝,后人来葬前人穴。

后来葬者还更多,可怜歌舞何日歇。

今朝駃步忽来前,报道除书下日边。
阃寄复归贤使者,百城闻命想欣然。

十载重逄骨鲠臣,生涯能斥向来贫。一时辍棹舒情曲,三接乘骖到水滨。

乌府前循仪范棹,鸿胪首唱姓名新。清门幸喜陪清宴,世路悠悠懒问津。

长相思。久离别。美人之远如雨绝。独延伫。心中结。

望云云去远。望鸟鸟飞灭。空望终若斯。珠泪不能雪。

森森古木拂云门,怪石嵯峨湿藓痕。正喜郊原沾霢霂,欣看流水到花村。

碧血耿难灭,崖山局已残。关河携绿绮,天地失黄冠。

新诏元纁迫,空山薇蕨寒。犹余七弦在,重剔藓花看。

凌波仙子袜生尘。水上步轻盈。种作寒花愁绝,断肠谁与招魂。
天教付与,含香体素,倾国倾城。寂寞岁寒为伴,藉他矾弟梅兄。
韩子苍题伯时画太一真人:太一真人莲叶舟,脱巾露发寒嗖嗖。轻风为帆泪为楫,卧看玉宇浮中流。中流荡漾翠绡舞,稳如龙骧万斛举。不是峰头十丈花,世间那得叶如许。龙眠画手老入神,尺素幻出真天人。恍然坐我水仙府,苍烟万顷波衮粼。玉堂学士今刘向,禁直岧峣九天上。不须对此融心神,会植青藜夜相访。

倚遍阑干夜色寥。月明清露湿轻绡。一帘香气篆烟消。

庭院落花还寂寂,江南归梦转迢迢。销魂何处玉人箫。

临轩高宴雨初收,一叶梧桐万境秋。鸟带夕阳归草树,雁拖寒色下沧洲。

诗赓琼玖人依竹,酒泛歌钟风满楼。玉宇高寒心更切,江湖廊庙总关愁。

子是慈明家畔人,直须超卓要惊群。
腾身快入洪波裹,始见曹源正脉分。

春色随人类转蓬,峭寒天气尚东风。梅阴子密遮楼翠,药槛花飞压草红。

催促丁年愁隙影,消磨卯饮费诗功。怪他雏燕无离思,镇日呢喃小阁中。

三衢不住住王城,因向江湖得令名。
朝士有书常倦答,骚坛分韵每先成。
事临口画无遗策,交以心期肯待盟。
贻我高吟粘屋壁,琅篇珠字照山楹。

  左将军领豫州刺史郡国相守:盖闻明主图危以制变,忠臣虑难以立权。是以有非常之人,然后有非常之事,有非常之事,然后立非常之功。夫非常者,故非常人所拟也。曩者强秦弱主,赵高执柄,专制朝权,威福由己,时人迫胁,莫敢正言,终有望夷之败,祖宗焚灭,污辱至今,永为世鉴。及臻吕后季年,产、禄专政,内兼二军,外统梁、赵,擅断万机,决事省禁,下凌上替,海内寒心。于是绛侯、朱虚兴兵奋怒,诛夷逆暴,尊立太宗,故能王道兴隆,光明显融,此则大臣立权之明表也。

  司空曹操祖父中常侍腾,与左悺、徐璜并作妖孽,饕餮放横,伤化虐民。父嵩,乞丐携养,因赃假位,舆金辇璧,输货权门,窃盗鼎司,倾覆重器。操赘阉遗丑,本无懿德,僄狡锋协,好乱乐祸。幕府董统鹰扬,扫除凶逆。续遇董卓侵官暴国,于是提剑挥鼓,发命东夏。收罗英雄,弃瑕取用,故遂与操同谘合谋,授以裨师,谓其鹰犬之才,爪牙可任。至乃愚佻短略,轻进易退,伤夷折衄,数丧师徒。幕府辄复分兵命锐,修完补辑,表行东郡领兖州刺史,被以虎文,奖蹙威柄,冀获秦师一克之报。而操遂承资拔扈,肆行凶忒,割剥元元,残贤害善。故九江太守边让,英才俊伟,天下知名,直言正色,论不阿谄,身首被枭悬之诛,妻孥受灰灭之咎。自是士林愤痛,民怨弥重,一夫奋臂,举州同声,故躬破于徐方,地夺于吕布,彷徨东裔,蹈据无所。幕府惟强干弱枝之义,且不登叛人之党,故复援旌擐甲,席卷起征,金鼓响振,布众奔沮,拯其死亡之患,复其方伯之位,则幕府无德于兖土之民,而有大造于操也。后会鸾驾反旆,群虏寇攻。时冀州方有北鄙之警,匪遑离局,故使从事中郎徐勋就发遣操,使缮修郊庙,翊卫幼主。操便放志,专行胁迁,当御者禁,卑侮王室,败法乱纪,坐领三台,专制朝政,爵赏由心,刑戮在口,所爱光五宗,所恶灭三族,群谈者受显诛,腹议者蒙隐戮,百寮钳口,道路以目,尚书记朝会,公卿充员品而已。故太尉杨彪,典历二司,享国极位,操因缘眦睚,被以非罪,榜楚参并,五毒备至,触情任忒,不顾宪纲。又议郎赵彦,忠谏直言,议有可纳。是以圣朝含听,改容加饰,操欲迷夺时明,杜绝言路,檀收立杀,不俟报闻。又梁孝王,先帝母昆,坟陵尊显,桑梓松柏,犹宜肃恭,而操帅将吏士,亲临发掘,破棺裸尸,掠取金宝,至令圣朝流涕,士民伤怀。操又特置发丘中郎将、摸金校尉,所遇隳突,无骸不露。身处三公之位,而行桀虏之态,污国虐民,毒施人鬼。加其细政苛惨,科防互设,罾缴充蹊,坑阱塞路,举手挂网罗,动足触机陷,是以兖、豫有无聊之民,帝都有吁嗟之怨。历观载籍,无道之臣,贪残酷烈,于操为甚。

  幕府方诘外奸,未及整训,加绪含容,冀可弥缝。而操豺狼野心,潜包祸谋,乃欲摧挠栋梁,孤弱汉室,除灭忠正,专为枭雄。往者伐鼓北征公孙瓒,强寇桀逆,拒围一年。操因其未破,阴交书命,外助王师,内相掩袭,故引兵造河,方舟北济。会其行人发露,瓒亦枭夷,故使锋芒挫缩,厥图不果。尔乃大军过荡西山,屠各左校,皆束手奉质,争为前登,犬羊残丑,消沦山谷。于是操师震慑,晨夜逋遁,屯据敖仓,阻河为固,欲以螗螂之斧,御隆车之隧。幕府奉汉威灵,折冲宇宙,长戟百万,胡骑千群,奋中黄、育、获之士,骋良弓劲弩之势,并州越太行,青州涉济、漯,大军泛黄河而角其前,荆州下宛、叶而掎其后,雷霆虎步,并集虏庭,若举炎火以焫飞蓬,覆沧海以沃熛炭,有何不灭者哉?又操军吏士,其可战者,皆出自幽、冀,或故营部曲,咸怨旷思归,流涕北顾。其馀兖、豫之民,及吕布、张扬之遗众,覆亡迫胁,权时苟从,各被创痍,人为雠敌。若回旆方徂,登高罔而击鼓吹,扬素挥以启降路,必土崩瓦解,不俟血刃。方今汉室陵迟,纲维弛绝,圣朝无一介之辅,股肱无折冲之势,方畿之内,简练之臣皆垂头拓翼,莫所凭恃,虽有忠义之佐,胁于暴虐之臣,焉能展其节?又操持部曲精兵七百,围守宫阙,外托宿卫,内实拘执,惧其篡逆之萌,因斯而作。此乃忠臣肝脑涂地之秋,烈士立功之会,可不勖哉!

  操又矫命称制,遣使发兵,恐边远州郡过听绐与,强寇弱主违众旅叛,举以丧名,为天下笑,则明哲不敢也。即日幽、并、青、冀四州并进。书到,荆州勒见兵,与建忠将军协同声势,州郡各整戎马,罗落境界,举师扬威,并匡社稷,则非常之功于是乎著。其得操首者,封五行户侯,赏钱五千万。部曲偏裨将校诸吏降者,勿有所问。广宣恩信,班扬符赏,布告天下,咸使知圣朝有拘逼之难,如律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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