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风一叶战层林,抚己孤怀抱郁森。屋老空亭笼壁响,窗疏鄛纸划灯阴。
鸡豚麦饭空江泪,粔籹椒盘故旧心。噩梦惊回成独语,谁于寒夜捣孤砧?
烛珠红泪满铜荷,麝火香中一串歌。绰约肌肤和雪似,娉婷名字唤云多。
焙笙月给千笼炭,扫黛晨供十斛螺。风味独教诗客占,填词都到绛唇过。
空山旧种江南春,含烟照雪疑幽人。幽人自看种梅趣,醉拥琼树歌香巾。
去年随春过江北,十里春风杏花白。北人不惯种梅花,失笑南人惟看雪。
梅南仙梅真绝奇,傅岩骨相吴门姿。上书未可挂冠去,要见著子和羹时。
铁骑南来,哭城上、毛人声歇。东阙下、绯袍光射,星流日烈。
利刃先褫榆木魄,丹心长护金山月。看宫中、精爽动如生,英风切。
大事去,雠难雪。遗像在,冤难灭。信成仁取义,一毫无缺。
骨碎难归柴市齿,肉靡剩宝溅衣血。幸崇祠、还近革除君,遗宫阙。
解脱信传春已暮。星旌丹旐云中辂。夜来明月晓来风。魂断大河东。
从前心事无由说。飞絮漫天江水阔。兰摧玉折被人怜。异路隔重泉。
近奉违,亟辱问讯,具审起居佳胜,感慰深矣。某受性刚简,学迂材下,坐废累年,不敢复齿缙绅。自还海北,见平生亲旧,惘然如隔世人,况与左右无一日之雅,而敢求交乎?数赐见临,倾盖如故,幸甚过望,不可言也。
所示书教及诗赋杂文,观之熟矣。大略如行云流水,初无定质,但常行于所当行,常止于所不可不止,文理自然,姿态横生。孔子曰:“言之不文,行而不远。”又曰:“辞达而已矣。”夫言止于达意,即疑若不文,是大不然。求物之妙,如系风捕景,能使是物了然于心者,盖千万人而不一遇也。而况能使了然于口与手者乎?是之谓辞达。辞至于能达,则文不可胜用矣。扬雄好为艰深之辞,以文浅易之说,若正言之,则人人知之矣。此正所谓雕虫篆刻者,其《太玄》、《法言》,皆是类也。而独悔于赋,何哉?终身雕篆,而独变其音节,便谓之经,可乎?屈原作《离骚经》,盖风雅之再变者,虽与日月争光可也。可以其似赋而谓之雕虫乎?使贾谊见孔子,升堂有余矣,而乃以赋鄙之,至与司马相如同科,雄之陋如此比者甚众,可与知者道,难与俗人言也;因论文偶及之耳。欧阳文忠公言文章如精金美玉,市有定价,非人所能以口舌定贵贱也。纷纷多言,岂能有益于左右,愧悚不已!
所须惠力法雨堂两字,轼本不善作大字,强作终不佳;又舟中局迫难写,未能如教。然轼方过临江,当往游焉。或僧有所欲记录,当为作数句留院中,慰左右念亲之意。今日至峡山寺,少留即去。愈远,惟万万以时自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