逢君今日又春残,对我高歌来日难。一字懒掺鹦鹉赋,十年空载沐猴冠。
愁来斗酒且为乐,泪到穷途未可乾。寂寞双田烟水里,何人道有子陵竿。
咄咄青天怪。怪天公,聪明懵懂,一般看待。处仲唾壶成底事,如意铁都敲坏。
此公死,诸君大快。落拓江湖年少侣,只君先、了结文魔债。
作仙佛,永无碍。
雨声灯影魂何在。还记他、偏衫醉帽,狂奴故态。满纸白描秋水影,落笔山林气慨。
在秦柳、苏辛之外。不少旗亭同赌酒,奈词坛、从此无君派。
眼中泪,为谁洒。
岩高天柱玉嶙峋,碧渚如虹绕汉津。剩有桃源在深处,带花流出武陵春。
予尝论书,以谓钟王之迹,萧散简远,妙在笔画之外。至唐颜柳,始集古今笔法而尽发之,极书之变,天下翕然以为宗师,而钟王之法益微。
至于诗亦然。苏李之天成,曹刘之自得,陶谢之超然,盖亦至矣。而李太白、杜子美,以英玮绝世之姿,凌跨百代,古今诗人尽废;然魏晋以来,高风绝尘,亦少衰矣。李杜之后,诗人继作,虽间有远韵,而才不逮意。独韦应物、柳宗元,发纤秾于简古,寄至味于澹泊,非余子所及也。唐末司空图,崎岖兵乱之间,而诗文高雅,犹有承平之遗风。其诗论曰:“梅止于酸,盐止于咸,饮食不可无盐梅,而其美常在咸酸之外。”盖自列其诗之有得于文字之表者二十四韵,恨当时不识其妙,予三复其言而悲之。
闽人黄子思,庆历、皇祐间号能文者。予尝闻前辈诵其诗,每得佳句妙语,反复数四,乃识其所谓。信乎表圣之言,美在咸酸之外,可以一唱而三叹也。予既与其子几道、其孙师是游,得窥其家集。而子思笃行高志,为吏有异材,见于墓志详矣,予不复论,独评其诗如此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