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月行上天,下照万物根。向之生荣背则死,故为万物生死门。
东西两交征,昼夜不暂停。胡为虢山石,留此皎月痕常存。
桂树散疏阴,有若图画成。永叔得之不能晓,作歌使我穷其原。
或疑月入此石中,分此二曜三处明。或云蟾兔好溪山,逃遁出月不可关。
浮波穴石恣所乐,嫦娥孤坐初不觉。玉杵夜无声,无物来捣药。
嫦娥惊推轮,下天自寻捉。绕地掀江蹋山岳,二物惊奔不复见。
留此玉轮之迹在青壁,风雨不可剥。此说亦诡异,予知未精确。
物有无情自相感,不间幽微与高邈。老蚌向月月降胎,海犀望星星入角。
彤霞烁石变灵砂,白虹贯岩生美璞。此乃西山石,久为月照著。
岁久光不灭,遂有团团月。寒辉笼笼出轻雾,坐对不复嗟残缺。
虾蟆纵汝恶觜吻,可能食此清光没。玉川子若在,见必喜不彻。
此虽隐石中,时有灵光发。土怪山鬼不敢近,照之僵仆肝脑裂。
有如君上明,下烛万类无遁形,光艳百世无亏盈。
密雪乘新腊,凝阴混太清。洒空寒送色,著物静无声。
舞恨庭除隘,铺宜原野平。枯株资点缀,朽壤藉包并。
价踊村垆酒,愁添古塞兵。巧裁梁苑赋,幽动剡溪情。
可庆丰年兆,何虞盭气生。行看穷岁籥,坐喜覆山城。
远祖篇章在,元侯德政成。与民为福外,阊阖一心倾。
圣王端拱致时平,妙选群才属汗青。一代弥文县日月,万方同轨走雷霆。
敢希太史抽金匮,更待中郎写石经。出处与君俱有道,不烦猿鹤谢山灵。
文轩寄迹避嚣尘,雅爱时光景物新。俗气未除由近韨,秋光虽好不同春。
冀将热血酬知己,敢把冰心对友人。月到窗前怀远道,清标还望德为邻。
秦宫紫玉忽变神,似来浔阳访石人。黄公赤刀制不得,吼怒惊倒裴将军。
固知两胁横乙骨,莫令双耳多生缺。黄芦风紧杀气寒,啸声撼动秋山月。
山空月冷不可留,人间苛政皆尔俦。踟蹰亦欲渡河去,刘昆宋均今有否?
见贼哗相走,失律则有诛。岂不畏军政,强懦同一途。
战罢按功罪,黑白互欺诬。桃僵或李代,攻瑕且掩瑜。
计非厉选锋,畴其奋前驱。值兹寇氛恶,同仇极海隅。
激扬术匪难,拊循情自孚。岂无翘关材,英风冠万夫。
徒木信能示,食駮报可图。盘根畏利器,况乃摧朽株。
使车轣辘到长安,百二山河立马看。八水分流三辅阔,五星连影九霄寒。
宾来续赋嗤狂简,札到分金壮羽翰。一曲秦腔四更角,凉风暂此卸征鞍。
近奉违,亟辱问讯,具审起居佳胜,感慰深矣。某受性刚简,学迂材下,坐废累年,不敢复齿缙绅。自还海北,见平生亲旧,惘然如隔世人,况与左右无一日之雅,而敢求交乎?数赐见临,倾盖如故,幸甚过望,不可言也。
所示书教及诗赋杂文,观之熟矣。大略如行云流水,初无定质,但常行于所当行,常止于所不可不止,文理自然,姿态横生。孔子曰:“言之不文,行而不远。”又曰:“辞达而已矣。”夫言止于达意,即疑若不文,是大不然。求物之妙,如系风捕景,能使是物了然于心者,盖千万人而不一遇也。而况能使了然于口与手者乎?是之谓辞达。辞至于能达,则文不可胜用矣。扬雄好为艰深之辞,以文浅易之说,若正言之,则人人知之矣。此正所谓雕虫篆刻者,其《太玄》、《法言》,皆是类也。而独悔于赋,何哉?终身雕篆,而独变其音节,便谓之经,可乎?屈原作《离骚经》,盖风雅之再变者,虽与日月争光可也。可以其似赋而谓之雕虫乎?使贾谊见孔子,升堂有余矣,而乃以赋鄙之,至与司马相如同科,雄之陋如此比者甚众,可与知者道,难与俗人言也;因论文偶及之耳。欧阳文忠公言文章如精金美玉,市有定价,非人所能以口舌定贵贱也。纷纷多言,岂能有益于左右,愧悚不已!
所须惠力法雨堂两字,轼本不善作大字,强作终不佳;又舟中局迫难写,未能如教。然轼方过临江,当往游焉。或僧有所欲记录,当为作数句留院中,慰左右念亲之意。今日至峡山寺,少留即去。愈远,惟万万以时自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