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限伤心,吊亡国云山故道。蓦蓦地,杜鹃啼血,棠梨开早。
愁随花絮飞来也,四山锁尽愁难扫。叹年年春色倍还人,谁年少!
梨花雪,丝风晓。柳杨枝,笼烟袅。禁三千白发,镜花虚照。
襟袖朱颜人似玉,也应同向金樽老。想当时罗绮少年场,生春草。
园亭可避俗,逸兴迩来饶。共结岁寒侣,那辞风雪招。
栖真岂蓬岛,终古几松乔。幽事堪频数,閒心自寂寥。
赋多形胜地,身老圣明朝。我亦楚狂辈,高歌同此宵。
高人相对东轩下,竟日曾无朝市言。几卷图书几竿竹,天香冉冉泛芳尊。
片纸传来,怆绝惊魂,沉疴弗疗。计春江握别,才逾半载,暮云企望,竟诀千秋。
忆女情遥,训儿念切,凡事萦怀只独忧。匆匆渺、何年华表,化鹤来游。
余生花甲同周。更交接、兰言意最投。记曩时共绣,拈针画阁,深宵分韵,刻烛重楼。
棠棣花残,埙篪雨散,卅载人琴痛未休。今相聚、想一家骨肉,地下无愁。
霞片铄金红,坚顽不可扣。流向寒潭侧,左右列门户。
门户划然开,隐见蕊珠台。香炉就石洼,半面蚀藓苔。
花宫钟鼓响,冷然发遐想。两手擘披间,抉破盘古障。
障裂见天隙,白日众星历。影入潭底深,如在昆仑脊。
惝恍落虚无,来路转模糊。东西忽易向,所认石塔孤。
紫霞君安在,金函发秘盖。授我长生文,千秋泛灵海。
风曳山妃带,云穿木客衣。青松容袅袅,红叶半飞飞。
月为幽人罢,春从旧处归。明朝碧峰外,试与绊斜晖。
近奉违,亟辱问讯,具审起居佳胜,感慰深矣。某受性刚简,学迂材下,坐废累年,不敢复齿缙绅。自还海北,见平生亲旧,惘然如隔世人,况与左右无一日之雅,而敢求交乎?数赐见临,倾盖如故,幸甚过望,不可言也。
所示书教及诗赋杂文,观之熟矣。大略如行云流水,初无定质,但常行于所当行,常止于所不可不止,文理自然,姿态横生。孔子曰:“言之不文,行而不远。”又曰:“辞达而已矣。”夫言止于达意,即疑若不文,是大不然。求物之妙,如系风捕景,能使是物了然于心者,盖千万人而不一遇也。而况能使了然于口与手者乎?是之谓辞达。辞至于能达,则文不可胜用矣。扬雄好为艰深之辞,以文浅易之说,若正言之,则人人知之矣。此正所谓雕虫篆刻者,其《太玄》、《法言》,皆是类也。而独悔于赋,何哉?终身雕篆,而独变其音节,便谓之经,可乎?屈原作《离骚经》,盖风雅之再变者,虽与日月争光可也。可以其似赋而谓之雕虫乎?使贾谊见孔子,升堂有余矣,而乃以赋鄙之,至与司马相如同科,雄之陋如此比者甚众,可与知者道,难与俗人言也;因论文偶及之耳。欧阳文忠公言文章如精金美玉,市有定价,非人所能以口舌定贵贱也。纷纷多言,岂能有益于左右,愧悚不已!
所须惠力法雨堂两字,轼本不善作大字,强作终不佳;又舟中局迫难写,未能如教。然轼方过临江,当往游焉。或僧有所欲记录,当为作数句留院中,慰左右念亲之意。今日至峡山寺,少留即去。愈远,惟万万以时自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