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柯子 冬晓

霜痕随碧甃,素绠断银瓶。香销翠被五更清,惯是独眠人起,见壶冰。

乱云拈指冻,暖笔画眉轻。菱花寒浸远山青,记得当年携手,近窗棂。

(1608—1647)明末清初江南青浦人,字舒章。明崇祯十五年举人。与陈子龙等有“云间六子”之称。入清,被荐任内阁中书舍人。多尔衮致史可法、唐通等信,均其手笔。不久,忧伤而死。有《蓼斋集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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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雨一叶过,黄花已陈迹。
人贫交旧疏,岁暮日月疾。
贪人积胡椒,智不到鬼录。
那知庾郎菜,地瘦饱金玉。
不如学服气,清座了晨夕。
尚余烟月债,驱使入吟笔。
晚逢葛先生,怜我出无仆。
借车得时诣,谬窥文字籙。
谈诗不知疲,或作夜半客。
挥毫写珠玉,治郡盖余力。
不羡江千万,不慕李八百。
愿传公句法,容我附风翼。
城东刘子政,著书方满屋。
昨示一篇诗,三日叹未足。
仍闻供笔砚,家有樊通德。
但恐裴公门,从此近舍湜。

无限伤心,吊亡国云山故道。蓦蓦地,杜鹃啼血,棠梨开早。

愁随花絮飞来也,四山锁尽愁难扫。叹年年春色倍还人,谁年少!

梨花雪,丝风晓。柳杨枝,笼烟袅。禁三千白发,镜花虚照。

襟袖朱颜人似玉,也应同向金樽老。想当时罗绮少年场,生春草。

卜筑东岩白石矼,孤亭袅袅出烟江。细分杨柳开风槛,倒影扶桑坐日窗。

园亭可避俗,逸兴迩来饶。共结岁寒侣,那辞风雪招。

栖真岂蓬岛,终古几松乔。幽事堪频数,閒心自寂寥。

赋多形胜地,身老圣明朝。我亦楚狂辈,高歌同此宵。

高人相对东轩下,竟日曾无朝市言。几卷图书几竿竹,天香冉冉泛芳尊。

古人千里梦相求,咫尺翻增隔绝愁。云护笺题醒处墨,雨深树色绿边楼。

文章正法追前哲,句律新功却俗流。为问几时谈到剧?寿枫南畔菊花秋。

戴凭夺席乍知名,早见除书下玉京。三殿委蛇新学士,一经教授旧儒生。

茶分小凤春香泛,槐舞双龙午荫清。中秘遍窥劳梦想,愿从东壁借余明。

片纸传来,怆绝惊魂,沉疴弗疗。计春江握别,才逾半载,暮云企望,竟诀千秋。

忆女情遥,训儿念切,凡事萦怀只独忧。匆匆渺、何年华表,化鹤来游。

余生花甲同周。更交接、兰言意最投。记曩时共绣,拈针画阁,深宵分韵,刻烛重楼。

棠棣花残,埙篪雨散,卅载人琴痛未休。今相聚、想一家骨肉,地下无愁。

秋花冬菊从何如,略染狂风叶又疏。明日岂知山外暗,青松空向梦中虚。

半生未得消诗酒,千载谁为记毁誉。正爱江边茸草厚,得同麋鹿到华胥。

落叶满江边,秋风急暮蝉。我思天姥寺,君上洞庭船。

束帛丘园少,徵兵泽国连。不知方处士,炼药几时仙。

翠华东南来,奎聚属吴域。
分王百馀年,灵光赫天德。
龙文发南源,图书粲东壁。
谁折天罅开,猝忽正气泄。
剖藏发金枢,抉蕴破石室。
签怕逐汗牛,至珍去遐绝。
我欲然藜人,四库亦赤立。
细人慕所爱,但嗟珠玉翼。
君子为道谋,惟忧孔孟北。
风气日已趋,南强变金革。
周礼吾能言,欲徵恐无籍。
落落星向晨,后生当努力。

黄金横带发如银,年跻八十逾精神;三月生辰好时节,高楼结绮临长春。

白鹿献花来在户,蹲蹲舞兮坎坎鼓;持问南山松与柏,寿算与之谁比数。

霞片铄金红,坚顽不可扣。流向寒潭侧,左右列门户。

门户划然开,隐见蕊珠台。香炉就石洼,半面蚀藓苔。

花宫钟鼓响,冷然发遐想。两手擘披间,抉破盘古障。

障裂见天隙,白日众星历。影入潭底深,如在昆仑脊。

惝恍落虚无,来路转模糊。东西忽易向,所认石塔孤。

紫霞君安在,金函发秘盖。授我长生文,千秋泛灵海。

歌风台下晚维舟,白浦蘋花两岸秋。浩月横江来独鹤,清烟连渚散群鸥。

轻盈尘起凌波袜,磊落珠联玉臂韝。眼底可人便吟咏,不须重上仲宣楼。

寂寞谁相问,清斋隔市嚣。忽遗芳树至,应识雅情高。

布叶疏疑竹,分花嫩似桃。野人看不厌,常此对村醪。

风曳山妃带,云穿木客衣。青松容袅袅,红叶半飞飞。

月为幽人罢,春从旧处归。明朝碧峰外,试与绊斜晖。

囊金遗失正茫然,逆旅仁心尽付还。
从此弋阳添故事,不教阴德擅燕山。
白石磷磷积翠岚,翠岚深处结茅庵。
煮茶迎客月当户,采药出门云满篮。
琴挂葛弦鸣素志,窗开风拂罢清谈。
今朝偶识东坡老,四大皆空不用参。

皓月穿山屋,影缺光有余。盈盈生远寒,山川淡以虚。

中有百结心,对之不能舒。四顾但寂寥,清风吹我裾。

举首望明月,俯首视微躯。

  近奉违,亟辱问讯,具审起居佳胜,感慰深矣。某受性刚简,学迂材下,坐废累年,不敢复齿缙绅。自还海北,见平生亲旧,惘然如隔世人,况与左右无一日之雅,而敢求交乎?数赐见临,倾盖如故,幸甚过望,不可言也。

  所示书教及诗赋杂文,观之熟矣。大略如行云流水,初无定质,但常行于所当行,常止于所不可不止,文理自然,姿态横生。孔子曰:“言之不文,行而不远。”又曰:“辞达而已矣。”夫言止于达意,即疑若不文,是大不然。求物之妙,如系风捕景,能使是物了然于心者,盖千万人而不一遇也。而况能使了然于口与手者乎?是之谓辞达。辞至于能达,则文不可胜用矣。扬雄好为艰深之辞,以文浅易之说,若正言之,则人人知之矣。此正所谓雕虫篆刻者,其《太玄》、《法言》,皆是类也。而独悔于赋,何哉?终身雕篆,而独变其音节,便谓之经,可乎?屈原作《离骚经》,盖风雅之再变者,虽与日月争光可也。可以其似赋而谓之雕虫乎?使贾谊见孔子,升堂有余矣,而乃以赋鄙之,至与司马相如同科,雄之陋如此比者甚众,可与知者道,难与俗人言也;因论文偶及之耳。欧阳文忠公言文章如精金美玉,市有定价,非人所能以口舌定贵贱也。纷纷多言,岂能有益于左右,愧悚不已!

  所须惠力法雨堂两字,轼本不善作大字,强作终不佳;又舟中局迫难写,未能如教。然轼方过临江,当往游焉。或僧有所欲记录,当为作数句留院中,慰左右念亲之意。今日至峡山寺,少留即去。愈远,惟万万以时自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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