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山梅雨歇,翠微里、冉冉碧云归。想煮兰庭户,吴天平暖,罢蚕时候,越岭低迷。
凭栏久、朱霞明粉壁,黄鸟度新枝。看水散荷珠,暗成别泪,笺余蕉叶,写起相思。
登楼携手处,常牵惹最是,珍重声迟。为数几围明月,应问归期。
念湘竹帘中,半残桅子,海棠阶下,细点萤儿。好个恼人天气,独自难支。
七月三日,将仕郎、守国子四门博士韩愈,谨奉书尚书阁下。
士之能享大名、显当世者,莫不有先达之士、负天下之望者为之前焉。士之能垂休光、照后世者,亦莫不有后进之士、负天下之望者,为之后焉。莫为之前,虽美而不彰;莫为之后,虽盛而不传。是二人者,未始不相须也。
然而千百载乃一相遇焉。岂上之人无可援、下之人无可推欤?何其相须之殷而相遇之疏也?其故在下之人负其能不肯谄其上,上之人负其位不肯顾其下。故高材多戚戚之穷,盛位无赫赫之光。是二人者之所为皆过也。未尝干之,不可谓上无其人;未尝求之,不可谓下无其人。愈之诵此言久矣,未尝敢以闻于人。
侧闻阁下抱不世之才,特立而独行,道方而事实,卷舒不随乎时,文武唯其所用,岂愈所谓其人哉?抑未闻后进之士,有遇知于左右、获礼于门下者,岂求之而未得邪?将志存乎立功,而事专乎报主,虽遇其人,未暇礼邪?何其宜闻而久不闻也?愈虽不才,其自处不敢后于恒人,阁下将求之而未得欤?古人有言:“请自隗始。”愈今者惟朝夕刍米、仆赁之资是急,不过费阁下一朝之享而足也。如曰:“吾志存乎立功,而事专乎报主。虽遇其人,未暇礼焉。”则非愈之所敢知也。世之龊龊者,既不足以语之;磊落奇伟之人,又不能听焉。则信乎命之穷也!
谨献旧所为文一十八首,如赐览观,亦足知其志之所存。愈恐惧再拜。
且学方回痴,莫羡董公健。谁令躯七尺,浪作青紫楦。
更摇乞怜尾,仍出吊丧面。芗林作老仙,蚤具佛眼见。
国恩倘粗酬,已债遂焚券。驱除竹马弃,狼藉刍狗践。
寥寥汉二傅,千岁一关楗。竟日饮无何,更补离骚传。
青山当户牗,秋光霁、明月倒壶觞。羡金粟道人,草堂松竹,青莲居士,藜阁文章。
传家久,朱门开累叶,画省付诸郎。绿酒黄花,渊明高卧,红颜白发,樊素新妆。
登高频回首,江南旧恨在,铁笛沧浪。十载故园兵火,三径都荒。
待山园再葺,读书万卷,湖田晚熟,纵博千场。老子婆娑不浅,尽意疏狂。
君家食指如堵墙,不著斗酒求西凉。门前䆉稏三百亩,胜我笔耕无寸秧。
康乐诞通度,实有名家韵。若加绳染功,剖莹乃琼瑾。
宣明体远识,颖达且沈隽。若能去方执,穆穆三才顺。
阿多标独解,弱冠纂华胤。质胜诫无文,基尚又能峻。
通远怀清悟,采采标兰讯。直辔鲜不踬,抑用解偏吝。
微子基微尚,无倦由慕蔺。勿轻一篑少,进往必千仞。
数子勉之哉,风流由尔振。如不犯所知,此外无所慎。
溪南三折水,近亦号沧浪。竹外斜通渡,梅边侧置房。
宁甘老圃学,欲买异书藏。抱膝非孤坐,春风到草堂。
强兴追群入市游,登桥更渡木兰舟。红尘纷逐更新贵,白首相怜只故侯。
违尔鱼书怀北寄,恼人江水惯东流。情牵一片韩山月,魂梦长飞绕凤洲。
廿载京华聚会身,苍茫影事记前尘。青苔满榻无今雨,明月窥筵似故人。
醉舞莺花怜上日,徘徊风露感萧长。重来尺五城南地,红药依然作好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