涉江见芳草,春华被远岑。薄言采其华,将以贻所钦。
顾念客游子,分符越江浔。江水东南流,波浪阻且深。
凉飙摧百卉,孤芳孰能任。置之在怀袖,无令岁寒侵。
日月忽以遒,馨香纷至今。非君垂末顾,谁能识予心。
海国秋炎紫汉空,一声深入太霄中。回看五岳三山近,略望千流万壑通。
未必綵鸾能瑞世,可怜黄鹄不离笼。因思兜率黄金地,金翅擎波护鹫宫。
霜水明秋,霞天送晚,画出江南江北。满目山围故国,三阁余香,六朝陈迹。
有庭花遗谱,口哀音、令人嗟惜。想当时、天子无愁,自古佳人难得。
惆怅龙沉宫井,石上啼痕,犹点胭脂红湿。去去天荒地老,流水无情,落花狼籍。
恨青溪留在,渺重城、烟波空碧。对西风、谁兴招魂,梦里行云消息。
长吉善诗歌,作记非其才。文章蜕仙骨,或者新胚胎。
咄哉叶律郎,上界何官阶。天上葬神仙,不知今几回。
罡风扫河汉,下有昆明灰。何不乞长寿,还向人间来。
探花蝴蝶舞三台,啄木掉头鸣讶鼓。处处相逢岑大虫,元来便是玄沙虎。
石湖春水如酒浓,玻瓈万顷开龙宫。我时泛舟过湖曲,无数桃花发旧丛。
国于南山之下,宜若起居饮食与山接也。四方之山,莫高于终南;而都邑之丽山者,莫近于扶风。以至近求最高,其势必得。而太守之居,未尝知有山焉。虽非事之所以损益,而物理有不当然者。此凌虚之所为筑也。
方其未筑也,太守陈公杖履逍遥于其下。见山之出于林木之上者,累累如人之旅行于墙外而见其髻也。曰:“是必有异。”使工凿其前为方池,以其土筑台,高出于屋之檐而止。然后人之至于其上者,恍然不知台之高,而以为山之踊跃奋迅而出也。公曰:“是宜名凌虚。”以告其从事苏轼,而求文以为记。
轼复于公曰:“物之废兴成毁,不可得而知也。昔者荒草野田,霜露之所蒙翳,狐虺之所窜伏。方是时,岂知有凌虚台耶?废兴成毁,相寻于无穷,则台之复为荒草野田,皆不可知也。尝试与公登台而望,其东则秦穆之祈年、橐泉也,其南则汉武之长杨,五柞,而其北则隋之仁寿,唐之九成也。计其一时之盛,宏杰诡丽,坚固而不可动者,岂特百倍于台而已哉?然而数世之后,欲求其仿佛,而破瓦颓垣,无复存者,既已化为禾黍荆棘丘墟陇亩矣,而况于此台欤!夫台犹不足恃以长久,而况于人事之得丧,忽往而忽来者欤!而或者欲以夸世而自足,则过矣。盖世有足恃者,而不在乎台之存亡也。”既以言于公,退而为之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