谒严先生祠 其八

归计蹉跎渡浙东,苍苍葭浦溯初衷。中原旗帜真人见,空谷烟霞乐事终。

欲洗流泉成小隐,懒从劫火数英雄。一竿愿向先生乞,斗酒鲈鱼访醉翁。

李楩,字其础。程乡(今梅州梅县)人。士淳子。明思宗崇祯十二年(一六三九)举人。淡于仕进,尤嗜古,工书法。有《函秘斋诗文集》。清光绪《嘉应州志》卷二三有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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忆妾初嫁时,金屋藏窈窕。
忽见洛阳人,鬻镜长安道。
明月掌上寒,团团复皎皎。
千金买得归,惜之如重宝。
奁开双凤飞,带结青鸾袅。
当时照妾颜,妾颜正年少。
如今照妾颜,妾颜羞已老。
对镜频汉嗟,掩镜徒懊恼。
不恨妾嫁迟,惟恨妾生早。
此恨空绵绵,天涯满芳草。
君不见长江逝水无逆流,岁去年来多白头。
天风吹我上高峰,上到山头日未中。
便可高眠莫归去,人间易得鬓成童。

亭上秋登远目明,灈缨诚不是虚名。晴波一片如铺练,浮石江心彻底清。

绛狗鸣空朱虎攫,神焦鬼烂不堪虐。
自嗟笔力无韩豪,不敢谗风干鼎镬。
闻说祥符物外臣,能将念力苏罢民。
挽出洞天肩未息,飞云驱雨已生春。
曹侯德我诗如洗,无乃采葑遗下体。
当知此雨非人功,政赖曹溪浩无底。
君看连天六日阴,檐声夜和蓬窗吟。
羲和知师今日去,自行天上约秋霖。

拄上风烟脚力顽,华亭深入翠微寒。千岩万壑争呈秀,独指中峰一柱看。

交游过眼亦班班,四子声猷岂易攀。百里来羞长翁赆,片言仍解相公颜。

事乖雅意来忘叹,我已南驱子北还。继此开樽讲德处,定知矫首向云山。

祝融峰高插南极,东南郴江流不息。桓圭削绿浸瑶池,天下江山奇复奇。

昌黎序送廖道士,地文争奇无比拟。咄嗟道士不可当,岂知今有何夫子。

何夫子,谪仙人。海外紫鸑鷟,天边石麒麟。才如宝剑百乱截,文似万花天下春。

昔辞瑶京下九国,仙姿萧飒难容得。置之江山最奇间,明珠辞辉玉避色。

沈君颇似能写真,陈子善题濡笔墨。何夫子,归去来。

江山之奇亦小哉,君有大道县襟怀。我欲从之问消息,郴江东去何时回。

东瀛弱水倘可渡,与君握手登蓬莱。

万里卷潮来,一柱当中撑。甚日天公堕宝簪,巧向江心碇。

乞与小姑奁,不共彭郎饤。簪到宫亭换晚妆,霞落明于镜。

东风御苑物华新,吉日游观命近臣。金瓮特颁千日酝,玉盘兼赐八珍淳。

翠含杨柳桥边雾,香汎芙蓉水上云。鱼跃鸢飞皆化育,须看海宇颂皇仁。

处林泉别有酒,卯按篇章。二层楼饮玉浆。里火生光。兀陶陶频醉醒,夜最堪尝。味来回转转昌。出*蓬庄。

借居虽陋自如常,舟小安能具斛汤。却羡沈牛浮鼻去,绿桑阴下趁苍凉。

南城李君家有琴,越左刻字名古音。仲春为鼓越裳操,听之使我无邪心。

白日落江生夜色,飞云触石愁太阴。粤从世衰淳朴散,三光动荡相攻战。

朝歌北鄙何可听,轩辕尧舜不复见。大元德盛礼乐兴,天下民风渐丕变。

君当身佩双琼瑶,光天殿上奏云韶。凤皇雍雍鸣赤霄,五城群仙定可招。

吾皇端拱四海治,千秋万岁垂鸿猷。

江上秋风吹断鸿,江头开遍木芙蓉。几家篱落依红树,万壑烟霞锁翠峰。

南国风光一杯酒,故园魂梦五更钟。举头日近长安远,阊阖云深第几重。

六代兴衰曾此地,西风露泣白蘋花。烟波浩渺空亡国,
杨柳萧条有几家。楚塞秋光晴入树,浙江残雨晚生霞。
凄凉处处渔樵路,鸟去人归山影斜。

曀曀重阴昼不分,归鸦林里认黄昏。人间春信知多少,但觉轻寒入梦魂。

水亭新得月,坐对白苹洲。
共说一夜话,惜无多日留。
手抄诗许借,口诵呪如流。
最羡同吟处,对床风雨秋。
一曲初篙上水船,翠峰苍壁挟洄川。
采幢幔屋今何在,空有丹炉石鼎烟。
久阔松楸信,因为龙澳来。
四山黄恋叶,一水绿澄苔。
地旷樵声出,天寒雁影回。
无人且无酒,清坐兴悠哉。

烛影茶香射短幢,数宵清梦寄莲邦。都弛诃子林中禁,共倒虞翻宅畔缸。

石塔灯微通梵宇,竹床月入借邻窗。毛生楮客俱堪绝,每过骚坛兴未降。

  汉用陈平计,间疏楚君臣,项羽疑范增与汉有私,稍夺其权。增大怒曰:“天下事大定矣,君王自为之,愿赐骸骨,归卒伍。”未至彭城,疽发背,死。

  苏子曰:“增之去,善矣。不去,羽必杀增。独恨其不早尔。”然则当以何事去?增劝羽杀沛公,羽不听,终以此失天下,当于是去耶?曰:“否。增之欲杀沛公,人臣之分也;羽之不杀,犹有君人之度也。增曷为以此去哉?《易》曰:‘知几其神乎!’《诗》曰:‘如彼雨雪,先集为霰。’增之去,当于羽杀卿子冠军时也。”

  陈涉之得民也,以项燕。项氏之兴也,以立楚怀王孙心;而诸侯之叛之也,以弑义帝。且义帝之立,增为谋主矣。义帝之存亡,岂独为楚之盛衰,亦增之所与同祸福也;未有义帝亡而增独能久存者也。羽之杀卿子冠军也,是弑义帝之兆也。其弑义帝,则疑增之本也,岂必待陈平哉?物必先腐也,而后虫生之;人必先疑也,而后谗入之。陈平虽智,安能间无疑之主哉?

  吾尝论义帝,天下之贤主也。独遣沛公入关,而不遣项羽;识卿子冠军于稠人之中,而擢为上将,不贤而能如是乎?羽既矫杀卿子冠军,义帝必不能堪,非羽弑帝,则帝杀羽,不待智者而后知也。增始劝项梁立义帝,诸侯以此服从。中道而弑之,非增之意也。夫岂独非其意,将必力争而不听也。不用其言,而杀其所立,羽之疑增必自此始矣。

  方羽杀卿子冠军,增与羽比肩而事义帝,君臣之分未定也。为增计者,力能诛羽则诛之,不能则去之,岂不毅然大丈夫也哉?增年七十,合则留,不合即去,不以此时明去就之分,而欲依羽以成功名,陋矣!虽然,增,高帝之所畏也;增不去,项羽不亡。亦人杰也哉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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