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方有精铁,淬以百鍊坚。范为三尺剑,烱烱双花寒。
勿以埋厚地,勿以投深渊。未染蛟龙腥,未睨奸雄元。
丈夫才把握,且以破拘挛。
弱岁徵箕帚,童年托舅姑。馀光东壁驻,慈色北堂敷。
裘褐云霄度,蘋蘩日月徂。国香堪是梦,闺秀岂为刍。
零露晞金掌,清冰涸玉壶。珠沈知旁斗,弦断忆将雏。
凤逝泥书暗,鸾销水镜孤。绘帷含藻落,彤管带花枯。
作楫君能事,藏舟妾敢诬。网虫遗挂在,罗雀外家无。
杂佩传凄响,残机激壮图。乳糜疑自爱,琴瑟讶相扶。
两鹄云当复,三鱼兆已符。客悲来白鹤,帝宠会青乌。
河汉深难越,天门近可呼。精灵成婺彩,千古照皇都。
吾儿今年三十二,已近人生半七十。不早转头脩善行,后来追悔何由及。
飞步凌翠微,竦身出林杪。孤笑不可攀,云边数峰小。
粲粲疏梅短短墙,骚人长恨失遗芳。低徊草棘精神透,彷佛关山魂梦香。
月淡乍看清影乱,春深终恐绿阴藏。岁寒为尔添愁绝,倚树微吟亦自伤。
平湖如画远山低。小小缺瓜皮。白酒一瓶携,举网处、银刀正肥。
萍花洲渚,鸥波亭馆,只在水东西。青笠绿蓑衣,浑不是,苕溪霅溪。
予至滑之三月,即其署东偏之室,治为燕私之居,而名曰画舫斋。斋广一室,其深七室,以户相通,凡入予室者,如入乎舟中。其温室之奥,则穴其上以为明;其虚室之疏以达,则槛栏其两旁以为坐立之倚。凡偃休于吾斋者,又如偃休乎舟中。山石崷崒,佳花美木之植列于两檐之外,又似泛乎中流,而左山右林之相映,皆可爱者。因以舟名焉。
《周易》之象,至于履险蹈难,必曰涉川。盖舟之为物,所以济难而非安居之用也。今予治斋于署,以为燕安,而反以舟名之,岂不戾哉?矧予又尝以罪谪,走江湖间,自汴绝淮,浮于大江,至于巴峡,转而以入于汉沔,计其水行几万余里。其羁穷不幸,而卒遭风波之恐,往往叫号神明以脱须臾之命者,数矣。当其恐时,顾视前后凡舟之人,非为商贾,则必仕宦。因窃自叹,以谓非冒利与不得已者,孰肯至是哉?赖天之惠,全活其生。今得除去宿负,列官于朝,以来是州,饱廪食而安署居。追思曩时山川所历,舟楫之危,蛟鼋之出没,波涛之汹欻,宜其寝惊而梦愕。而乃忘其险阻,犹以舟名其斋,岂真乐于舟居者邪!
然予闻古之人,有逃世远去江湖之上,终身而不肯反者,其必有所乐也。苟非冒利于险,有罪而不得已,使顺风恬波,傲然枕席之上,一日而千里,则舟之行岂不乐哉!顾予诚有所未暇,而舫者宴嬉之舟也,姑以名予斋,奚曰不宜?
予友蔡君谟善大书,颇怪伟,将乞大字以题于楹。惧其疑予之所以名斋者,故具以云。又因以置于壁。
壬午十二月十二日书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