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官酸黠饰文儒,外官猾鄙矜走趋。营营逐逐各自喜,风气所域无贤愚。
江南今日信仕国,脚靴手板尤睢盱。嵯峨高牙坐开府,辕门千金阗肩舆。
晓风霍霍日照旆,排头竞进纷冠裾。分庭塞坐交耳语,飞钳巧谍咸有图。
少年票姚逞眉睫,羸老答飒拈髭须。大臣欠伸日加午,倏忽溃散随仆奴。
汹汹一鬨竟何取,宁有智虑裨吁谟。造物著吾百僚底,饱看颇得言其粗。
尔曹亦自关世运,吾属为虏深可吁。
朝看月令。是律中应钟,神司元冥。寒日模糊,阴风凛冽,一扫秋光无剩。
谁遣倪迂妙手,写出灰堆冬景。茅檐下,听数声铁马,冬冬相应。
长安多肉阵,凤碳檀炉,低唱羊羔饮。闭户先生,拥书枯坐,只好敲冰煮茗。
莫怪天公作恶,雅称玉堂官冷。青镜里,惊漫空霜雪,又添双鬓。
主人运笔如运帚,纵横阖辟应心手。痴奴运帚如运斤,旋风落地飏轻尘。
人生贵贱各有务,莫笑痴奴无用处。昨夜三更风打门,雪花欺我衣裳单。
袖中两手冻欲裂,朝来作字成丑拙。抛书拥彗下阶除,十步一跌中踟蹰。
痴奴知我主人老,相劝雪深休草草。先生有事当服劳,长者抓枝须我曹。
受我手中敝苕帚,两脚未行先学走。一埽再埽大地平,三番四覆天宇清。
自誇我亦有能事,何必主人擅文字。毫端珠玉不禁寒,纸上风云冻欲乾。
小人苕帚有机用,左之右之随定动。不似管城老秃翁,花发梦中还说梦。
人尽称金塔,塔亦有虚名。以此得实祸,残毁无完形。
吁嗟复吁嗟,三匝涕泪零。
斗酒张宵宴,清风荡我襟。麈谭窥视彻,诗味入秋深。
朗月应留醉,高山敢嗣音。苍茫宛中树,无限别离心。
知悼子卒,未葬,平公饮酒,师旷、李调侍,鼓钟。杜蒉自外来,闻钟声,曰:“安在?”曰:“在寝。”杜蒉入寝,历阶而升,酌曰:“旷饮斯!”又酌曰:“调饮斯!”又酌,堂上北面坐饮之。降趋而出。
平公呼而进之,曰:“蒉!曩者尔心或开予,是以不与尔言。尔饮旷,何也?”曰:“子卯不乐。知悼子在堂,斯其为子卯也大矣!旷也,太师也。不以诏,是以饮之也。”“尔饮调,何也?”曰:“调也,君之亵臣也。为一饮一食忘君之疾,是以饮之也。”“尔饮,何也?”曰:“蒉也,宰夫也,非刀匕是共,又敢与知防,是以饮之也。”平公曰:“寡人亦有过焉,酌而饮寡人。”杜蒉洗而扬觯。公谓侍者曰:“如我死,则必毋废斯爵也!”
至于今,既毕献,斯扬觯,谓之“杜举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