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风从西来,敲我庭下竹。夜凉月窥樽,清光如可掬。
风月岂故人,万里慰愁独。披衣从之游,更欲邀共宿。
泠然洗我心,耿耿安用卜。三十八年非,庶以不远复。
俯仰天地间,平生皆可覆。一醉梦还家,黄粱犹未熟。
城西乞得暂勾留,何止逃喧亦避仇。只觉医方有奇效,闭门先学陆忠州。
兹山韫奇胜,四野穷眺览。近峰擢矛剑,远巘矗莲萏。
云霞发光彩,气候变舒惨。啼禽不能名,秀芳多可揽。
招提就丘壑,初地首铅椠。精庐烂金碧,净供欢藜糁。
佛香昼绵绵,法鼓晨紞紞。林风忽飘摇,天乐随簸撼。
灵泉初发蒙,温液遂盈坎。异源判炎凉,及物万尘黕。
西南江路永,水墨画色淡。沤鸟破青冥,帆樯出葭菼。
吾人事探讨,绝境更平澹。悟真心自知,得隽首独颔。
剪茅地夷爽,筑基土强鹍。长松启门扃,怪石列窊窞。
遂初本逍遥,知略贵刚敢。颓龄惜鬓发,壮节露肝胆。
由来抱轩昂,岂复甘黯黮。辞满异多秩,掺袪嗟不寁。
高风故难继,弱质因自感。涧肩疲负任,勿药羞是鞓。
愿言尔为邻,宁使我馀憾。即今桑榆景,光翳将就晻。
公讳愈,字退之,昌黎人。生三岁,父殁,养于兄会舍。及长读书,能记他生之所习,年二十五,上进士第。
元和十二年秋,以兵老久屯,贼未灭,上命裴丞相为淮西节度使,以招讨之。丞相请公以行,为行军司马,从丞相居于郾城。公知蔡州精卒悉聚界上,以拒官军,守城者率老弱,且不过千人,亟白丞相,请以兵三千人间道以入,必擒吴元济。丞相未及行,而李愬自唐州文城垒提其卒以夜入蔡州,果得元济。蔡州既平,布衣柏耆以计谒公,公与语,奇之。遂白丞相曰:“淮西灭,王承宗胆破,可不劳用众,宜使辩士奉相公书,明祸福以招之,彼必服。”丞相然之。公令柏耆口占为丞相书,明祸福,使柏耆袖之以至镇州。承宗果大恐,上表请割德、棣二州以献。丞相归京师,公迁刑部侍郎。
岁馀,佛骨自凤翔至,传京师诸寺,时百姓有烧指与顶以祈福者。公奏疏言:“自伏羲至周文、武时,皆未有佛,而年多至百岁,有过之者。自佛法入中国,帝王事之,寿不能长。梁武帝事之最谨,而国大乱。请烧弃佛骨。”疏入,贬潮州刺史。移袁州刺史,百姓以男女为人隶者,公皆计佣以偿其直而出归之。入迁国子祭酒。有直讲能说《礼》而陋于容,学官多豪族子,摈之不得共食。公命吏曰:“召直讲来,与祭酒共食。”学官由此不敢贱直讲。奏儒生为学官,日使会讲。生徒奔走听闻,皆相喜曰:“韩公来为祭酒,国子监不寂寞矣。”
公气厚性通,论议多大体;与人交,始终不易。凡嫁内外及交友之女无主者十人。幼养于嫂郑氏,及嫂殁,为之服期以报之。深于文章,每以为自扬雄之后,作者不出,其所为文未尝效前人之言,而固与之并。自贞元末,以至于兹,后进之士,其有志于古文者,莫不视公以为法。
水天澄碧,见风裳雾帔,飞步清景。为想神娥游历处,渺渺湖光如镜。
泪洒斑筠,声传拊瑟,月照江波冷。儿时向往,梦魂欲访仙境。
兹后诵法灵均,澧兰沅芷,对遗篇生敬。去何裨空赢得,皎皎兹心清净。
但值凉宵,青天皓月,便欲前身证。何时真个,听来抟拊新咏。
南明山足势欲尽,正是新崖东胁隈。不知泉自那峰出,皆谓井因齐相开。
甘滑堪预郦经载,渊渟疑俟桑苧来。神蛟往往此潜蛰,旱岁莫测生风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