僧閤窗扉学画船,青荧灯火对床眠。北风带雪披檐竹,浑似潇湘夜泊天。
妾家清河边,七叶承貂蝉。身为最小女,偏得浑家怜。
亲戚不相识,幽闺十五年。有时最远出,秪到中门前。
前年狂胡来,惧死翻生全。今秋官军至,岂意遭戈鋋。
匈奴为先锋,长鼻黄发拳。弯弓猎生人,百步牛羊膻。
脱身落虎口,不及归黄泉。苦哉难重陈,暗哭苍苍天。
天生一不朽之人,而其子若孙必欲推而纳之于必朽之处,此吾所为悁悁而悲也。夫所谓不朽者,非必周、孔而后不朽也。羿之射,秋之奕,俞跗之医,皆可以不朽也。使必待周。孔而后可以不朽,则宇宙间安得有此纷纷之周、孔哉!
子之大夫一瓢先生,医之不朽者也,高年不禄。仆方思辑其梗概以永其人,而不意寄来墓志无一字及医,反托于与陈文恭公讲学云云。呜呼!自是而一瓢先生不传矣,朽矣!
夫学在躬行,不在讲也。圣学莫如仁,先生能以术人其民,使无天扎,是即孔子“老安少怀”之学也,素位而行,学孰大于是!而何必舍之以他求?文恭,相公也;子之大父,布衣也,相公借布衣以自重,则名高;而布衣扶相公以自尊,则甚陋。今执逮之人而问之曰:“一瓢先生非名医乎?”虽子之仇,无异词也。又问之曰:“一瓢先生其理学乎?”虽子之戚,有异词也,子不以人所共信者传先人,而以人所共疑者传先人,得毋以“艺成而下”之说为斤斤乎?不知艺即道之有形者也。精求之,何艺非道?貌袭之,道艺两失。医之为艺,尤非易言,神农始之,黄帝昌之,周公使冢宰领之,其道通于神圣。今天下医绝矣,惟讲学一流转未绝者,何也?医之效立见,故名医百无一人;学之讲无稽。故村儒举目皆是,子不尊先人于百无一人之上,而反贱之于举目皆是之中,过矣!
仆昔疾病,姓名危笃,尔时虽十周、程、张。朱何益?而先生独能以一刀圭活之,仆所以心折而信以为不朽之人也。虑此外必有异案良方,可以拯人,可以寿世者,辑而传焉,当高出语录陈言万万。而乃讳而不宣,甘舍神奇以就臭腐,在理学中未必增一伪席,而方伎中转失一真人矣。岂不悖哉!
羽林少年任侠子,自矜生小豪门里。倾财破产不顾贫,剖肝隳胆向知己。
垆头少妇邯郸姬,燕歌一曲舞罗衣。飞觞劝尽蒲萄绿,挥鞭击碎珊瑚枝。
黄云逻逤烟尘暮,转战千场身不顾。性命由来一羽轻,得功让与将军去。
归来下马洛阳城,洛阳年少争逢迎。连营部落避旌节,大府官僚如弟兄。
一朝流落英雄尽,独立春风吹鬓影。长歌一剑江上行,更问平原家远近。
池妨屋地故应填,取土成池却自然。爱惜清漪添淤壤,买根归种抚州莲。
白玉洁兮红兰芳,忽玉折兮兰已伤。魂兮勿复游他方,盍归来兮慰我皇。
凄风苦月透刀瘢,万里长征竟未还。但使淩烟名不朽,忠魂到处是家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