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不见狐裘相齐望前古,后日执鞭固欣慕。烟云得趣更飘萧,常使高人恨无路。
阑干峥嵘擅空阔,寒日低回得循步。朱轮想见不可从,南国小棠疑未去。
百年暴辉实之宾,俯盛仰衰情易新。孤怀直欲共倾倒,衣上元无一点尘。
又不见三千珠履春申君,十年天禄扬子云。极目平原草萦骨,秋月春风愁杀人。
五湖归去辨之蚤,击鼓撞钟犹恨少。险语缓丝一剑休,九衢相视空草草。
荆州万里控上流,歌舞翻风甚飞鸟。回首苍梧隔暮云,南狩不归何可叫。
解后相逢情更亲,刍狗畴能誇已陈。欲书醉语致多感,好事今无载酒人。
班班微阳度密竹,啧啧寒雀喧荒榛。韦郎所纪十无一,安得遗老酬咨询。
蹭蹬难堪随末俗,健论爱君如剪竹。宁人负我无负人,咄咄老瞒徒四目。
直弦易断曲未终,凤髓难容断谁续。白首胡君到孤独,在何分金齐鲍叔。
昆山徐健菴先生,筑楼于所居之后,凡七楹。间命工斫木为橱,贮书若干万卷,区为经史子集四种。经则传注义疏之书附焉,史则日录、家乘、山经、野史之书附焉,子则附以卜筮、医药之书,集则附以乐府诗余之书。凡为橱者七十有二,部居类汇,各以其次,素标缃帙,启钥灿然。于是先生召诸子登斯楼而诏之曰:“吾何以传女曹哉?吾徐先世,故以清白起家,吾耳目濡染旧矣。盖尝慨夫为人之父祖者,每欲传其土田货财,而子孙未必能世富也;欲传其金玉珍玩、鼎彝尊斝之物,而又未必能世宝也;欲传其园池台榭、舞歌舆马之具,而又未必能世享其娱乐也。吾方以此为鉴。然则吾何以传女曹哉?”因指书而欣然笑曰:“所传者惟是矣!”遂名其楼为“传是”,而问记于琬。琬衰病不及为,则先生屡书督之,最后复于先生曰:
甚矣,书之多厄也!由汉氏以来,人主往往重官赏以购之,其下名公贵卿,又往往厚金帛以易之,或亲操翰墨,及分命笔吏以缮录之。然且裒聚未几,而辄至于散佚,以是知藏书之难也。琬顾谓藏之之难不若守之之难,守之之难不若读之之难,尤不若躬体而心得之之难。是故藏而勿守,犹勿藏也;守而弗读,犹勿守也。夫既已读之矣,而或口与躬违,心与迹忤,采其华而忘其实,是则呻占记诵之学所为哗众而窃名者也,与弗读奚以异哉!
古之善读书者,始乎博,终乎约,博之而非夸多斗靡也,约之而非保残安陋也。善读书者根柢于性命而究极于事功:沿流以溯源,无不探也;明体以适用,无不达也。尊所闻,行所知,非善读书者而能如是乎!
今健菴先生既出其所得于书者,上为天子之所器重,次为中朝士大夫之所矜式,藉是以润色大业,对扬休命,有余矣,而又推之以训敕其子姓,俾后先跻巍科,取宦仕,翕然有名于当世,琬然后喟焉太息,以为读书之益弘矣哉!循是道也,虽传诸子孙世世,何不可之有?
若琬则无以与于此矣。居平质驽才下,患于有书而不能读。延及暮年,则又跧伏穷山僻壤之中,耳目固陋,旧学消亡,盖本不足以记斯楼。不得已勉承先生之命,姑为一言复之,先生亦恕其老誖否耶?
九月江湖潦水清,木绵花吐雪争明。寒来处处催砧响,社酒村村沸鼓声。
禾黍郊原肥雉兔,菰蒲洲渚聚鸥鶄。遥天似镜无纤翳,只有联翩雁影横。
尘世苦热恼,山林长夏幽。岳神来护法,尊者坐经秋。
呼粥鱼频响,衔花鹿自游。法云长散满,七十二峰头。
燕都文士能谐雅,滏水高名一代间。座上从容吟野菊,更无人道赵閒閒。
温纶初下腊全消,百万同看帝赐貂。鹅鹳阵成青海岸,鹭鹓行对紫宸朝。
华颠老尽兜鍪重,甲首欢腾塞马骄。拜罢明恩还手额,不知何箸借筹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