雁云蜚兮鲤沉,高者可弋兮下可罾。龙沙之上足以忘机兮,于以观鱼鸟之情。
修眉浮空兮,鉴寒濑之澄凝,茹紫芝兮濯缨。逍遥乎龙沙之上兮,可乐者山水之情。
草芊芊兮垂柳阴阴,黄落兮霜寒露零。龙沙之上足以忘怀兮,于以观草木之情。
秋风兮月明,吹我衣裳兮照吾曲肱。逍遥乎龙沙之上兮,可乐者风月之情。
百夫逐鹿兮,失得之营心。有鹿兮虽竭蹶其何悲。
向知鹿不吾得兮,曾不如其已。不吾得则已兮,又何有于龙沙之君子也。
覆地云为簇,填空浪作堆。昂昂天上坐,虺虺石中雷。
澒洞千沤发,喧豗百蛰开。白鸥底心性,玉羽自毰毸。
呜呼!盛衰之理,虽曰天命,岂非人事哉!原庄宗之所以得天下,与其所以失之者,可以知之矣。
世言晋王之将终也,以三矢赐庄宗而告之曰:“梁,吾仇也;燕王,吾所立;契丹与吾约为兄弟;而皆背晋以归梁。此三者,吾遗恨也。与尔三矢,尔其无忘乃父之志!”庄宗受而藏之于庙。其后用兵,则遣从事以一少牢告庙,请其矢,盛以锦囊,负而前驱,及凯旋而纳之。
方其系燕父子以组,函梁君臣之首,入于太庙,还矢先王,而告以成功,其意气之盛,可谓壮哉!及仇雠已灭,天下已定,一夫夜呼,乱者四应,仓皇东出,未及见贼而士卒离散,君臣相顾,不知所归。至于誓天断发,泣下沾襟,何其衰也!岂得之难而失之易欤?抑本其成败之迹,而皆自于人欤?《书》曰:“满招损,谦得益。”忧劳可以兴国,逸豫可以亡身,自然之理也。
故方其盛也,举天下之豪杰,莫能与之争;及其衰也,数十伶人困之,而身死国灭,为天下笑。夫祸患常积于忽微,而智勇多困于所溺,岂独伶人也哉?作《伶官传》。
崇宁四年二月吉,臣京奉敕书党籍。首编元祐终元符,所在郡司咸勒石。
大书深刻何煌煌,执政待制分班行。聿从章相初定案,七十三人已滥觞。
子瞻儋州子由雷,分地各就名偏旁。兹更增列三百九,直空人国无留良。
殁者追夺生者窜,并禁子孙仕朝堂。兼有曾持绍述议,亦得附骥分余光。
问胡作此一网计,众正登朝我将弃。遂甘铸铁错竟成,肯令死灰焰重炽。
剪除异己期必尽,威福横行乃无忌。太师原是一魔君,谬托左元仙伯位,龙脑烟浮别院香,鹑羹命贱行厨味。
比邻侍女知避名,天子姻家亲赐醉。回礼南迁诸党人,瘴雨蛮烟葬无地。
穷荒僦屋方坐愁,相府歌钟正得意。岂知公道昭日星,锢之愈力名愈馨。
朝端枉矜九州鼎,天下已诵千佛经,磨砻贞石妙镌刻,翻似为作功德铭。
呜呼权奸所争亦细故,祇此目前富贵具。庸知数十年荣华,不过蜉蝣一旦暮。
何苦抵死仇正人,徒供千载嬉笑怒。冰山他日况崩摧,白头也赴长沙路。
桃花三树诏勒回,东明佛镫黑如雾。一样投荒作逐臣,乘比诸贤多臭腐。
相传星变已毁碑,此碑何以完无亏。想因桂管地僻左,深岩无人施斧椎。
碑阴不镌刻工某,毋乃亦是安民为。沈侯好古拓一纸,铁画银钩坛绝技。
一点金锋虽兆乱,临池功深物秀美。惜哉若亦作清流,故自不减苏黄米。
曾持使节远扬舲,落木层波共杳冥。泽畔有人哀郢客,云中何处降湘灵?
雨过斑竹千丛绿,潮落芳兰两岸青。回首旧游今阻绝,不堪寂寞对遗经。
百尺孤城对碧山,层层楼观倚云间。水明沙白风涛静,更有何人到此关。
故旧书来访死生,痴云残日半阴晴。老夫睡足犹慵起,卧听儿童吓雀声。
清宁宫殿闭残花,尘世回头换物华。宝鼎百年归汉室,锦帆千古似隋家。
后宫鸾镜投江渚,北狩龙旗没塞沙。想见扶苏城上月,照人清泪落胡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