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似道(生卒年未详),字渊子,号竹隐,黄岩县上珙(今属温岭市)人。
叹息复叹息,寒至暑忽易。蜉蝣宇宙间,不如雪鸿迹。
君昔朱明卧独醒,著书三万干天庭。千金不顾长楸足,万里竟塌垂天翎。
十年傲吏淹闽海,广文先生汉茂宰。解颐日盛文儒趋,强项时遭官长骇。
归来赋就疏乞休,千人伏阙欢遮留。出守宾州意非浅,拂衣啸卧罗浮幽。
夜光按剑泥涂弃,不谓山深谤犹至。莫庵天敞确乎堂,铁桥雨蚀逃庵记。
洗耳泉,白云坞,足音蓬藋人千古。网罗石室彩霞封,农谭秫饮忘秋苦。
年过四十不生男,松楸泪洒黄田山。五岳将游女未嫁,岂有大药能朱颜。
鼎鼎百年原易满,古稀七十吾今半。母老儿啼儋石无,路难命薄青衫绊。
吁嗟乎,醯鸡入瓮兔守株,长绳不系西飞乌。为君击缶耳热呼,何当南北走越胡。
海目鳄湖回首梦,侧身任尔风尘送。君不见庞鹿门,又不见叶石洞,人生有才何必用。
会须采秀云亭东,坐看海日鸡鸣涌。
百草千花日夜新,此君林下始知春。虽无令色如娇女,自有幽香似德人。
龙门上客下骢马,洛浦佳人上水帘。玛瑙瓶中椰蜜酒,赤瑛盘内水晶盐。
晴云带雨沾香中,凉吹飞花脱帽檐。宝带围腰星万点,黄柑传指玉双尖。
平分好句才无劣,百罚深杯令不厌。书出拨灯侵茧帖,诗成夺锦斗香奁。
臂韝条脱初擎研,袍袖弓弯屡拂髯。期似梭星秋易隔,愁如锦水夜重添。
劝君更覆金莲掌,莫放春情似漆黏。
年年废圃我葵放,浅紫深红艳若何。一丈高枝花百朵,被人嫌处只缘多。
我惭不至滕王阁,子说曾登太白楼。闻言使我渺愁绝,何得当前懒即休。
北风一夜送南客,北客稍稍泊岸头。我今为子毁前作,子得不与我同游。
江山城郭非异物,且复登阁览一周。阁上金书作何语,人人秋水长天句。
阁下诸公尽有问,不脱珠帘画栋文。可怜韩退之,澹语不成用。
分明作者才,弃置无人诵。询吾云君谓不然,勃虽三尺已占先。
谁令退之更疏懒,言语恢诡足不前。空藉文字与人斗,虽设百彩乌能传。
君诗莫须为我毁,君之故步真当捐。嗟哉尔言岂不贤,吾今从谏如转圜。
但当与尔遍览名迹题山川,往至太白楼下一醉沈千年。
湖山澹荡碧嵯峨,先世游踪此最多。天上星辰难借问,海边轩骑枉相过。
不因论旧思鸳鹭,安拟缄书出薜萝。近想螭头封事少,柏台风细听鸣珂。
匹夫而为百世师,一言而为天下法。是皆有以参天地之化,关盛衰之运,其生也有自来,其逝也有所为。故申、吕自岳降,傅说为列星,古今所传,不可诬也。孟子曰:“我善养吾浩然之气。”是气也,寓于寻常之中,而塞乎天地之间。卒然遇之,则王公失其贵,晋、楚失其富,良、平失其智,贲、育失其勇,仪、秦失其辩。是孰使之然哉?其必有不依形而立,不恃力而行,不待生而存,不随死而亡者矣。故在天为星辰,在地为河岳,幽则为鬼神,而明则复为人。此理之常,无足怪者。
自东汉以来,道丧文弊,异端并起,历唐贞观、开元之盛,辅以房、杜、姚、宋而不能救。独韩文公起布衣,谈笑而麾之,天下靡然从公,复归于正,盖三百年于此矣。文起八代之衰,而道济天下之溺;忠犯人主之怒,而勇夺三军之帅:此岂非参天地,关盛衰,浩然而独存者乎?
盖尝论天人之辨,以谓人无所不至,惟天不容伪。智可以欺王公,不可以欺豚鱼;力可以得天下,不可以得匹夫匹妇之心。故公之精诚,能开衡山之云,而不能回宪宗之惑;能驯鳄鱼之暴,而不能弭皇甫镈、李逢吉之谤;能信于南海之民,庙食百世,而不能使其身一日安于朝廷之上。盖公之所能者天也,其所不能者人也。
始潮人未知学,公命进士赵德为之师。自是潮之士,皆笃于文行,延及齐民,至于今,号称易治。信乎孔子之言,“君子学道则爱人,小人学道则易使”也。潮人之事公也,饮食必祭,水旱疾疫,凡有求必祷焉。而庙在刺史公堂之后,民以出入为艰。前太守欲请诸朝作新庙,不果。元佑五年,朝散郎王君涤来守是邦。凡所以养士治民者,一以公为师。民既悦服,则出令曰:“愿新公庙者,听!”民欢趋之,卜地于州城之南七里,期年而庙成。
或曰:“公去国万里,而谪于潮,不能一岁而归。没而有知,其不眷恋于潮也,审矣。”轼曰:“不然!公之神在天下者,如水之在地中,无所往而不在也。而潮人独信之深,思之至,焄蒿凄怆,若或见之。譬如凿井得泉,而曰水专在是,岂理也哉?”元丰七年,诏拜公昌黎伯,故榜曰:“昌黎伯韩文公之庙。”潮人请书其事于石,因作诗以遗之,使歌以祀公。其辞曰:“公昔骑龙白云乡,手抉云汉分天章,天孙为织云锦裳。飘然乘风来帝旁,下与浊世扫秕糠。西游咸池略扶桑,草木衣被昭回光。追逐李、杜参翱翔,汗流籍、湜走且僵,灭没倒影不能望。作书抵佛讥君王,要观南海窥衡湘,历舜九嶷吊英、皇。祝融先驱海若藏,约束蛟鳄如驱羊。钧天无人帝悲伤,讴吟下招遣巫阳。犦牲鸡卜羞我觞,於粲荔丹与蕉黄。公不少留我涕滂,翩然被发下大荒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