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约公元九o一年前后在世]字象文,清河人。生卒年均不详,约唐哀帝天复初前后在世。生而颖秀,幼能为诗登单于台,有“白日地中出,黄河天上来”名,由是知名。家贫累下第,留滞长安。乾宁二年,(公元895年)登进士第。唐懿宗咸通(860-874)年间,与许棠、张乔、郑谷等合称“咸通十哲”。授校书郎,调栎阳尉,迁犀浦令。五建建蜀国,拜膳部员外郎。后为金堂令。
广平援笔赋梅花,富艳清便底死誇。况有西湖隐君子,句中能道影横斜。
明年罢官归去,山田不论俸钱。三山六水任意,两粥一饭安眠。
武帝固英雄,总揽皆轶材。南并桂林地,北守单于台。
军费累万金,马迹穷九垓。时独卜大夫,规规输其财。
忠义岂不然,告缗自此开。茫茫文景后,田野卒污莱。
孰谓将相谋,竟贻黔首哀。晚悟富民侯,后时信悠哉。
幽幽山下江,峨峨山上松。累累松下墓,瑟瑟松上风。
慨昔与君游,并游京华中。峨冠省台内,鸣銮趋步同。
中更叹莫偕,永逝当何逢。绝弦巳易惨,挂剑今谁从。
驾舟乱回洋,展墓临高崇。浮云骇南流,顾望摧我衷。
德音既长巳,情感胡由通。秪馀泣麟意,悲歌伤命穷。
千年无寿看妖狐,半夏多辛饱鹧鸪。隐语阑斑藏大鸟,短歌慷慨唱南乌。
庄鹅无意逃厨妇,鲁?犹工射仆姑。见说语儿溪畔语,蠹鱼乾血碧模糊。
不见朝垂露,日烁自消除。人身亦如此,阎浮是寄居。
切莫因循过,且令三毒祛。菩提即烦恼,尽令无有馀。
驿路西风冷绣鞍,离情秋色相关。鸿雁啼寒,枫林染泪,撺断旅情无限。
【风入松】丈夫双泪不轻弹,都付酒杯间。苏台景物非虚诞,年前倚棹曾看。
野水鸥边萧寺,乱云马首吴山。
【新水令】君行那与利名干?纵疏狂柳羁花绊。何曾畏,道途难?往日今番,
江海上浪游惯。
【乔牌儿】剑横腰秋水寒,袍夺目晓霞灿。虹霓胆气冲霄汉,笑谈间人见罕。
【离亭宴煞】束装预喜苍头办,分襟无奈骊驹趱。容易去何时重返?见月客
窗思。问程村店宿,阻雨山家饭。传情字莫违,买醉金宜散。千古事毋劳吊挽。
阖闾墓野花埋,馆娃宫淡烟晚。
寂寞为床摈影聊,药匙茶筅送昏朝。三楹老屋攻无蚁,百轴残书护有猫。
摹古但蕲车合辙,违时安觊树同条。思君一语何由面,梅雨潺潺发短谣。
避世高人故隐居,瓜牛今日更无庐。石门夜话寻禅榻,一苇江天纵所如。
郑子玄者,丘长孺父子之文会友也。文虽不如其父子,而质实有耻,不肯讲学,亦可喜,故喜之。盖彼全不曾亲见颜、曾、思、孟,又不曾亲见周、程、张、朱,但见今之讲周、程、张、朱者,以为周、程、张、朱实实如是尔也,故耻而不肯讲。不讲虽是过,然使学者耻而不讲,以为周、程、张、朱卒如是而止,则今之讲周、程、张、朱者可诛也。彼以为周、程、张、朱者皆口谈道德而心存高官,志在巨富;既已得高官巨富矣,仍讲道德,说仁义自若也;又从而哓哓然语人曰:“我欲厉俗而风世。”彼谓败俗伤世者,莫甚于讲周、程、张、朱者也,是以益不信。不信故不讲。然则不讲亦未为过矣。
黄生过此,闻其自京师往长芦抽丰,复跟长芦长官别赴新任。至九江,遇一显者,乃舍旧从新,随转而北,冲风冒寒,不顾年老生死。既到麻城,见我言曰:“我欲游嵩少,彼显者亦欲游嵩少,拉我同行,是以至此。然显者俟我于城中,势不能一宿。回日当复道此,道此则多聚三五日而别,兹卒卒诚难割舍云。”其言如此,其情何如?我揣其中实为林汝宁好一口食难割舍耳。然林汝宁向者三任,彼无一任不往,往必满载而归,兹尚未厌足,如饿狗思想隔日屎,乃敢欺我以为游嵩少。夫以游嵩少藏林汝宁之抽丰来嗛我;又恐林汝宁之疑其为再寻己也,复以舍不得李卓老,当再来访李卓老,以嗛林汝宁:名利两得,身行俱全。我与林汝宁几皆在其术中而不悟矣;可不谓巧乎!今之道学,何以异此!
由此观之,今之所谓圣人者,其与今之所谓山人者一也,特有幸不幸之异耳。幸而能诗,则自称曰山人;不幸而不能诗,则辞却山人而以圣人名。幸而能讲良知,则自称曰圣人;不幸而不能讲良知,则谢却圣人而以山人称。展转反复,以欺世获利。名为山人而心同商贾,口谈道德而志在穿窬。夫名山人而心商贾,既已可鄙矣,乃反掩抽丰而显嵩少,谓人可得而欺焉,尤可鄙也!今之讲道德性命者,皆游嵩少者也;今之患得患失,志于高官重禄,好田宅,美风水,以为子孙荫者,皆其托名于林汝宁,以为舍不得李卓老者也。然则郑子玄之不肯讲学,信乎其不足怪矣。
且商贾亦何可鄙之有?挟数万之赀,经风涛之险,受辱于关吏,忍诟于市易,辛勤万状,所挟者重,所得者末。然必交结于卿大夫之门,然后可以收其利而远其害,安能傲然而坐于公卿大夫之上哉!今山人者,名之为商贾,则其实不持一文;称之为山人,则非公卿之门不履,故可贱耳。虽然,我宁无有是乎?然安知我无商贾之行之心,而释迦其衣以欺世而盗名也耶?有则幸为我加诛,我不护痛也。虽然,若其患得而又患失,买田宅,求风水等事,决知免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