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草 其一

春风消息散平原,为爱离离野草繁。望里莺花三月路,愁中烟雨六朝魂。

乍随柳色青连岸,斜逐溪流绿到门。漫向陌头寻往事,依然南浦怅王孙。

(?—1765)清宗室,世宗第七子。幼受业于沈德潜。善诗词。出为果亲王允礼之后,嗣爵为郡王。好货殖,曾开煤窑以夺民产。卒谥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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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头郎吏合归耕,犹恋君恩典郡城。
已觉功名乖素志,祗凭诗酒送浮生。
刚肠减後功功讽,病眼昏来细细倾。
樽杓不空编集满,未能将此换公卿。
百年身世片时间,况是多愁鬓早斑。
贫有琴书聊自乐,贵无功业未如闲。
波平南浦琴垂钓,日满东窗尚掩关。
只为慈亲忆归去,商山不隐隐何山。
约指金环瘦不持,罗衣宽尽减腰围。
红芳坐消歇,王孙归不归。
不作鸾台梦,来寻凤沼春。
劬劳知永慕,寿考见深仁。
示疾元非病,离人已反真。
生绡写遗恨,犹露衮衣身。

苇萧传火度冥冥,乍入清都醉魄醒。草隐月崖垂凤尾,风生阴穴带龙腥。

壁间泉贮月钟碧,门外天横数尺青。更欲仗筇留顷刻,却疑朝市已月龄。

久客逢秋心易伤,新声还此尽离觞。
休将半路梅花岭,梦断相思玉茗堂。
穷冬万木脱,风叶无停计。
老树露槎牙,四旁谁拥蔽。
泛视林莽间,一一献憔悴。
昨夜新阳复,根荄抱生意。
天将九转丹,一粒回元气。
三阳即为泰,原野争明媚。
老树亦逢春,绿阴看垂地。

曾是将军莳菊馀,尚遗秋雪一藤癯。篱香伴酒经三主,钱树涂银散五铢。

往往抱霜冰夜蝶,亭亭插帽朗晴萸。落英又道堪餐甚,坐看柴桑一事驱。

为国劳戎事,迢迢出玉关。虎帐春风远,铠甲清霜寒。

落雁行银箭,开弓响铁环。三更豪鼓角,频催乡梦残。

勒兵严铁骑,破虏燕然山。宵传前路捷,游马斩楼兰。

归书语孀妇,一宵私昵难。

水北有佳士,百行光前式。元和结胸襟,古道照颜色。

孝比闵无间,学慕颜益力。图南志未衰,定展云霄翼。

大江流日夜,客心悲未央。
徒念关山近,终知返路长。
秋河曙耿耿,寒渚夜苍苍。
引领见京室,宫雉正相望。
金波丽鳷鹊,玉绳低建章。
驱车鼎门外,思见昭丘阳。
驰晖不可接,何况隔两乡?
风云有鸟路,江汉限无梁。
常恐鹰隼击,时菊委严霜。
寄言罻罗者,寥廓已高翔。

三光以记物成形,四时以裁成正位。雷风大山岳之响,寒暑通阴阳之气。

武功则六合攸同,文教则二仪经纬。有道则咸浴其德,好生则各繁其类。

白日经天中则移,明月横汉满而亏。能亏能缺既无为,虽盈虽满则不危。

开信义以为苑囿,立道德以为城池。周监二代所损益,郁郁乎文其可知。

庖牺之亲临佃渔,神农之躬秉耕稼。汤则救旱而忧勤,禹则正冠而无暇。

草上之风无不偃,君子之氓知可化。将欲比德于三皇,未始追踪于五霸。

溪水流香饭熟麻,洞中千树玉桃花。金盘日日飞仙供,敕赐安期海上瓜。

浙江天阙下,婆恶祖龙知。
在汉如西渭,於周比右伊。

台署沈沈晚色多,春鸠一送雨声过。有如寄我江南信,花柳园林雨正和。

磴道山岩下,茅楹竹树中。
深潭鱼可见,攒石路才通。
坐听潺湲碧,县思烂熳红。
平生丘壑志,览此兴何穷。
远吹疏疏奏竹房,乱撩松友发清狂。
云拖雨阵沿山至,岩溲泉声走涧长。
和我微吟似音律,续他高韵费思量。
谁人宅里遗簪处,碧玉横钗十二行。
思晴好,试卜那朝晴。古木荒村云淰淰,孤灯败壁夜冥冥。不寐听檐声。

馋灯开夕宴,弱水得奇株。错比三花树,还添五夜珠。

骊光悬似昼,鲛泪到应枯。但莫将如意,酣来击唾壶。

  桑怿,开封雍丘人。其兄慥,本举进士有名,怿亦举进士,再不中,去游汝、颍间,得龙城废田数顷,退而力耕。岁凶,汝旁诸县多盗,怿白令: “愿为耆长,往来里中察奸民。”因召里中少年,戒曰:“盗不可为也!吾在此,不汝容也!”少年皆诺。里老父子死未敛,盗夜脱其衣; 里父老怯,无他子,不敢告县,臝其尸不能葬。怿闻而悲之,然疑少年王生者,夜人其家,探其箧,不使之知觉。明日遇之,问曰:“尔诺我不为盗矣,今又盗里父子尸者,非尔邪?”少年色动;即推仆地,缚之。诘共盗者,王生指某少年,怿呼壮丁守王生,又自驰取某少年者,送县, 皆伏法。

  又尝之郏城,遇尉方出捕盗,招怿饮酒,遂与俱行。至贼所藏,尉怯,阳为不知以过,怿曰:“贼在此,何之乎?”下马独格杀数人,因尽缚之。又闻襄城有盗十许人,独提一剑以往,杀数人,缚其余。汝旁县为之无盗。京西转运使奏其事,授郏城尉。

  天圣中,河南诸县多盗,转运奏移渑池尉。崤,古险地,多深山,而青灰山尤阻险,为盗所恃。恶盗王伯者,藏此山,时出为近县害。当此时,王伯名闻朝廷,为巡检者,皆授名以捕之。既怿至,巡检者伪为宣头以示怿,将谋招出之。怿信之,不疑其伪也。因谍知伯所在,挺身人贼中招之,与伯同卧起十余日,乃出。巡检者反以兵邀于山口,怿几不自免。怿曰:“巡检授名,惧无功尔。”即以伯与巡检,使自为功,不复自言。巡检俘献京师,朝廷知其实,罪黜巡检。

  怿为尉岁余,改授右班殿直、永安县巡检。明道、景祐之交,天下旱蝗,盗贼稍稍起,其间有恶贼二十三人,不能捕,枢密院以传召怿至京,授二十三人名,使往捕。怿谋曰:“盗畏吾名,必已溃,溃则难得矣,宜先示之以怯。 ”至则闭栅,戒军吏无一人得辄出。居数日,军吏不知所为,数请出自效,辄不许。既而夜与数卒变为盗服以出, 迹盗所尝行处,入民家,民皆走,独有一媪留,为作饮食,馈之如盗。乃归,复避栅三日,又往,则携其具就媪馔,而以其余遗媪,媪待以为真盗矣。乃稍就媪,与语及群盗辈。媪曰:“彼闻桑怿来,始畏之,皆遁矣;又闻怿闭营不出,知其不足畏,今皆还也。某在某处,某在某所矣。”怿尽钩得之。复三日,又往,厚遗之,遂以实告曰:“我,桑怿也,烦媪为察其实而慎勿泄!后三日,我复来矣。”后又三日往,媪察其实审矣。明旦,部分军士,用甲若干人于某所取某盗,卒若干人于某处取某盗。其尤强者在某所,则自驰马以往,士卒不及从,惟四骑追之,遂与贼遇,手杀三人。凡二十三人者,一日皆获。二十八日,复命京师。

  枢密吏谓曰:“与我银,为君致阁职。”怿曰:“用赂得官,非我欲,况贫无银;有,固不可也。”吏怒,匿其阀,以免短使送三班。三班用例,与兵马监押。未行,会交趾獠叛,杀海上巡检,昭、化诸州皆警,往者数辈不能定。因命怿往,尽手杀之。还,乃授阁门祗候。怿曰:“是行也,非独吾功,位有居吾上者,吾乃其佐也,今彼留而我还,我赏厚而彼轻,得不疑我盖其功而自伐乎?受之徒惭吾心。”将让其赏归己上者,以奏稿示予。予谓曰:“让之,必不听,徒以好名与诈取讥也。”怿叹曰:“亦思之,然士顾其心何如尔,当自信其心以行,讥何累也?若欲避名,则善皆不可为也已。”余惭其言。卒让之,不听。怿虽举进士,而不甚知书,然其所为,皆合道理,多此类。

  始居雍丘,遭大水,有粟二廪,将以舟载之,见民走避溺者,遂弃其粟,以舟载之。见民荒岁,聚其里人饲之,粟尽乃止。怿善剑及铁简,力过数人,而有谋略。遇人常畏,若不自足。其为人不甚长大,亦自修为威仪,言语如不出其口,卒然遇人,不知其健且勇也。

  庐陵欧阳修曰:勇力人所有,而能知用其勇者,少矣。若怿可谓义勇之士,其学问不深而能者,盖天性也。余固喜传人事,尤爱司马迁善传,而其所书皆伟烈奇节,士喜读之,欲学其作,而怪今人如迁所书者何少也!乃疑迁特雄文,善壮其说,而古人未必然也?及得桑怿事,乃知古之人有然焉,迁书不诬也,知今人固有而但不尽知也。怿所为壮矣,而不知予文能如迁书,使人读而喜否?姑次第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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