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康山,杨浮山。撞头搕额,共打乡谈。其中切脚无人会,一大藏教,华梵重翻。
我过袁崧宅,重寻沪渎津。英雄千载下,遗垒大江滨。
百岁风狂实可惊,眼昏头白骨峥嵘。纵曾在位冠须挂,岂合辞山网更撄。
文举何劳称一鹗,许繇长使忆三生。鲁郊金奏虽堪悦,谁识当时海鸟情。
三辅皇图梦似烟,短衣匹马感当年。海东耆旧如相讯,末路英雄一领毡。
池上有时钓,閒忘侍从身。波平方浸月,吏退阒无人。
藻映鲂鱼尾,风摇独茧纶。一亭容膝地,雅饰免荒蓁。
酒醒香销愁不胜,如何更向落花行。去年高摘斗轻盈。
夜雨几番销瘦了,繁华如梦总无凭。人间何处问多情。
南康太守听事之东,有堂曰“直节”,朝请大夫徐君望圣之所作也。庭有八杉,长短巨细若一,直如引绳,高三寻,而后枝叶附之。岌然如揭太常之旗,如建承露之茎;凛然如公卿大夫高冠长剑立于王庭,有不可犯之色。堂始为军六曹吏所居,杉之阴,府史之所蹲伏,而簿书之所填委,莫知贵也。君见而怜之,作堂而以“直节”命焉。
夫物之生,未有不直者也。不幸而风雨挠之,岩石轧之,然后委曲随物,不能自保。虽竹箭之良,松柏之坚,皆不免于此。惟杉能遂其性,不扶而直,其生能傲冰雪,而死能利栋宇者与竹柏同,而以直过之。求之于人,盖所谓不待文王而兴者耶?
徐君温良泛爱,所居以循吏称,不为皦察之政,而行不失于直。观其所说,而其为人可得也。《诗》曰:“惟其有之,是以似之。”堂成,君以客饮于堂上。客醉而歌曰:“吾欲为曲,为曲必屈,曲可为乎?吾欲为直,为直必折,直可为乎?有如此杉,特立不倚,散柯布叶,安而不危乎?清风吹衣,飞雪满庭,颜色不变,君来燕嬉乎!封植灌溉,剪伐不至,杉不自知,而人是依乎!庐山之民,升堂见杉,怀思其人,其无已乎?”歌阕而罢。
元丰八年正月十四,眉山苏辙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