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佳人好,柳华春早。
敝邑荷佳政,耕桑及时运。令君平生欢,远别喜亲近。
吾友徐光禄,死战万事尽。不见东陵侯,惟见瓜连畛。
且当置是事,椎牛会宾亲。百年共如此,破涕作嘲哂。
枯荷野塘水,照影惊颜鬓。功名黄粱炊,成败白蚁阵。
少时无老境,身到乃尽信。此来见抱子,别日多未龀。
夜阑如梦寐,寒烛泣馀寸。
小楼日日轻阴,花枝映得纱窗曙。恰推窗看,玉栏干外,红香无数。
樱笋时光,秋千院落,衬他娇嫭。只一枝怯雨,泫然却想,故乡也,知何处。
自别西川万里,拟消受、江南歌舞。讵料年年,每当开日,便成春暮。
甚日重逢,锦城丝管,华阳士女。待化为蜀魄,枝头唤道,不如归去。
金人不敢驻幽燕,刘豫犹令帝八年。若守汴梁和且战,关河一半尚能全。
四年三管异乡情,一瞬重来客穗城。最爱天时春渐暖,却欣人日雨初晴。
玉山楼阁参差见,珠海帆樯次第迎。何事花田戴花去,满街听遍卖花声。
公序蜗庐伏,传胪庆状元。编桥资折竹,渡蚁救倾盆。
念恰关心切,功真以手援。术能全蛾子,庇合藉龙孙。
芥泛舟无异,苔封垤尚存。安排成雁齿,依附等蜂屯。
架槛同开网,衔珠解报恩。声名题虎榜,竟作雁行论。
临江之人,畋得麋麑,畜之。入门,群犬垂涎,扬尾皆来。其人怒。怛之。自是日抱就犬,习示之,使勿动 ,稍使与之戏。积久,犬皆如人意。麋麑稍大,忘己之麋也,以为犬良我友,抵触偃仆,益狎。犬畏主人,与之俯仰甚善,然时啖其舌。 三年,麋出门,见外犬在道甚众,走欲与为戏。外犬见而喜且怒,共食之,狼藉道上。麋至死不悟。
嘉祐二年,龙图阁直学士,尚书吏部郎中梅公,出守於杭。於其行也,天子宠之以诗。於是始作有美之堂。盖取赐诗之首章而名之,以为杭人之荣。然公之甚爱斯堂也,虽去而不忘。今年自金陵遣人走京师,命予志之。其请至六七而不倦,予乃为之言曰:
夫举天下之至美与其乐,有不得兼焉者多矣。故穷山水登临之美者,必之乎宽闲之野、寂寞之乡,而後得焉。览人物之盛丽,跨都邑之雄富者,必据乎四达之冲、舟车之会,而後足焉。盖彼放心於物外,而此娱意於繁华,二者各有适焉。然其为乐,不得而兼也。
今夫所谓罗浮、天台、衡岳、洞庭之广,三峡之险,号为东南奇伟秀绝者,乃皆在乎下州小邑,僻陋之邦。此幽潜之士,穷愁放逐之臣之所乐也。若四方之所聚,百货之所交,物盛人众,为一都会,而又能兼有山水之美,以资富贵之娱者,惟金陵、钱塘。然二邦皆僭窃於乱世。及圣宋受命,海内为一。金陵以後服见诛,今其江山虽在,而颓垣废址,荒烟野草,过而览者,莫不为之踌躇而凄怆。独钱塘,自五代始时,知尊中国,效臣顺及其亡也。顿首请命,不烦干戈。今其民幸富完安乐。又其俗习工巧。邑屋华丽,盖十馀万家。环以湖山,左右映带。而闽商海贾,风帆浪舶,出入於江涛浩渺、烟云杳霭之间,可谓盛矣。
而临是邦者,必皆朝廷公卿大臣。若天子之侍从,四方游士为之宾客。故喜占形胜,治亭榭。相与极游览之娱。然其於所取,有得於此者,必有遗於彼。独所谓有美堂者,山水登临之美,人物邑居之繁,一寓目而尽得之。盖钱塘兼有天下之美,而斯堂者,又尽得钱塘之美焉。宜乎公之甚爱而难忘也。 梅公清慎,好学君子也。视其所好,可以知其人焉。
四年八月丁亥,庐陵欧阳修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