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阁

高阁临霄汉,幽人倚晚晴。轻烟绿树外,铁笛两三声。

安琚,字仲闲,号默仙,研亭仲子,清无锡人。著《梦香阁小草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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琵琶转拨声繁促,学作饥禽啄寒木。
木蠹生虫细穴深,长啄歊铿未充腹。
拢弦叠响入众耳,发自深林答空谷。
上弦急逼下弦清,正如螗螂捕蝉声。
坐中宾欢呼酒饮,门外客疑将欲行。
主人语客客莫去,弹到古树裂丁丁。
内宾外客曾未听,乍闻此曲无不惊。
还忆昭君入胡虏,乌孙帐下边马鸣。
安知如今有乐事,能使女奚飞玉觥。
女奚年小殊流俗,十月单衣体生粟。
言事关西杨广文,广文空腹贪教曲。
曲奇谱新偷法部,妙在取音时转轴。
翰林先生多所知,又笑画图收满屋。
不肯那钱买珠翠,任从堆插阶前菊。
功曹时借乃许出,他日求观龟壳缩。
我嗟老钝不如渠,幸得交朋时借娱。
但乐休计有与无。
从昔婵娟多命薄,如今歌舞更能诗。
孰知文雅河阳令,不削琼奴柱下题。
舍我灵龟,亲我朵颐。
背义从利,我无远思。
贲于丘园,束帛戋戋。
既能图大,小在其间。

  君子可以寓意于物,而不可以留意于物。寓意于物,虽微物足以为乐,虽尤物不足以为病。留意于物,虽微物足以为病,虽尤物不足以为乐。老子曰:“五色令人目盲,五音令人耳聋,五味令人口爽,驰骋田猎令人心发狂。”然圣人未尝废此四者,亦聊以寓意焉耳。刘备之雄才也,而好结髦。嵇康之达也,而好锻炼。阮孚之放也,而好蜡屐。此岂有声色臭味也哉,而乐之终身不厌。

  凡物之可喜,足以悦人而不足以移人者,莫若书与画。然至其留意而不释,则其祸有不可胜言者。钟繇至以此呕血发冢,宋孝武、王僧虔至以此相忌,桓玄之走舸,王涯之复壁,皆以儿戏害其国凶此身。此留意之祸也。

  始吾少时,尝好此二者,家之所有,惟恐其失之,人之所有,惟恐其不吾予也。既而自笑曰:吾薄富贵而厚于书,轻死生而重于画,岂不颠倒错缪失其本心也哉?自是不复好。见可喜者虽时复蓄之,然为人取去,亦不复惜也。譬之烟云之过眼,百鸟之感耳,岂不欣然接之,然去而不复念也。于是乎二物者常为吾乐而不能为吾病。

  驸马都尉王君晋卿虽在戚里,而其被服礼义,学问诗书,常与寒士角。平居攘去膏粱,屏远声色,而从事于书画,作宝绘堂于私第之东,以蓄其所有,而求文以为记。恐其不幸而类吾少时之所好,故以是告之,庶几全其乐而远其病也。

  熙宁十年七月二十日记。

江花低拂座,窈窕雨中枝。
湿翠笼芳树,娇红袅碧丝。
骊山清袚处,越水浣纱时。
可奈风前态,迷春映酒卮。

寂寂对春风,无诗赋恼公。方惭同系马,未暇拟雕虫。

得意多言外,归心半偈中。拈花聊一笑,果信色成空。

白眼看时事,刚肠厌俗流。
也知蜂有毒,未信鼠堪投。
熟睡消磨日,消吟拨置愁。
倚门应望切,早晚赋刀头。

故乡到去想全非,恨不当年拔宅飞。逢著相知棋莫看,西风华表待君归。

散发风檐下,沈沈日渐曛。鹰拳擒野雀,蛛网猎飞蚊。
群动能归计,吾生亦谩勤。尘缘难著眼,晚兴寄青云。

我爱圆明道眼明,简书时复寄鲰生。谈真辨妄输达士,背正归邪笑世情。

且隐骊珠光万丈,奚贪尺璧价连城。穹庐高枕无馀事,静听潮轰北海声。

樵风渡溪波荡影,水叶圆圆绿浮荇。白沙路远云花静,小艇争先野鹤归,竹外依微众山暝。

累土崇丘作小亭,手栽花木满林坰。郡中高树已全绿,屋外远山才半青。

过眼荣枯荒圃草,到头聚散野池萍。馀生但愿身长健,杖策时来对翠屏。

小驻青云九万程,涂商里贩乐宽平。古来关市多贤哲,盛世舟车少算征。

雨涨玉虹滩石减,春深金鲫郡池清。看山携酒吾曹事,定有新诗许共评。

沉沉雨过宫槐绿,寂寂春残辇路香。细想人间无此景,夜来魂梦到昭阳。

久雨窗明暗,秋云去复还。风泉堪倚槛,尽日听潺湲。

粉墙如雪。认枇杷几树,是相思叶。水榭吹红,点点上他裙屧。

玉钩暗捲玲珑竹,尽移灯、载愁双楫。鞋香钿落,懒云微映,枕函斜月。

记密写、薤书螺盒。有蛱蝶见来,鹦鹉能说。十载征衫,只做一番离别。

乞浆崔护今憔翠,怕重寻、笑人桃靥。如何梦里,相逢依旧,好花时节。

招牌名一鉴,数学得来真。以子胸中易,照他天下人。

穷通窥见影,贤佞写成神。莫但为人监,回光监子身。

远怀日与静相宜,山色窥帘涧撼扉。
野草自花聊献笑,重云不雨谩垂衣。
人间事业难争长,睡里工夫独造微。
却怪蒙庄独寐语,梦为胡蝶未忘机。

断针余荩箧,开箧泪如丝。血渍锋铓尽,儿寒手线知。

昏眵嫌布涩,邻壁借镫迟。习苦嗟慈母,哀哀欲废诗。

  左将军领豫州刺史郡国相守:盖闻明主图危以制变,忠臣虑难以立权。是以有非常之人,然后有非常之事,有非常之事,然后立非常之功。夫非常者,故非常人所拟也。曩者强秦弱主,赵高执柄,专制朝权,威福由己,时人迫胁,莫敢正言,终有望夷之败,祖宗焚灭,污辱至今,永为世鉴。及臻吕后季年,产、禄专政,内兼二军,外统梁、赵,擅断万机,决事省禁,下凌上替,海内寒心。于是绛侯、朱虚兴兵奋怒,诛夷逆暴,尊立太宗,故能王道兴隆,光明显融,此则大臣立权之明表也。

  司空曹操祖父中常侍腾,与左悺、徐璜并作妖孽,饕餮放横,伤化虐民。父嵩,乞丐携养,因赃假位,舆金辇璧,输货权门,窃盗鼎司,倾覆重器。操赘阉遗丑,本无懿德,僄狡锋协,好乱乐祸。幕府董统鹰扬,扫除凶逆。续遇董卓侵官暴国,于是提剑挥鼓,发命东夏。收罗英雄,弃瑕取用,故遂与操同谘合谋,授以裨师,谓其鹰犬之才,爪牙可任。至乃愚佻短略,轻进易退,伤夷折衄,数丧师徒。幕府辄复分兵命锐,修完补辑,表行东郡领兖州刺史,被以虎文,奖蹙威柄,冀获秦师一克之报。而操遂承资拔扈,肆行凶忒,割剥元元,残贤害善。故九江太守边让,英才俊伟,天下知名,直言正色,论不阿谄,身首被枭悬之诛,妻孥受灰灭之咎。自是士林愤痛,民怨弥重,一夫奋臂,举州同声,故躬破于徐方,地夺于吕布,彷徨东裔,蹈据无所。幕府惟强干弱枝之义,且不登叛人之党,故复援旌擐甲,席卷起征,金鼓响振,布众奔沮,拯其死亡之患,复其方伯之位,则幕府无德于兖土之民,而有大造于操也。后会鸾驾反旆,群虏寇攻。时冀州方有北鄙之警,匪遑离局,故使从事中郎徐勋就发遣操,使缮修郊庙,翊卫幼主。操便放志,专行胁迁,当御者禁,卑侮王室,败法乱纪,坐领三台,专制朝政,爵赏由心,刑戮在口,所爱光五宗,所恶灭三族,群谈者受显诛,腹议者蒙隐戮,百寮钳口,道路以目,尚书记朝会,公卿充员品而已。故太尉杨彪,典历二司,享国极位,操因缘眦睚,被以非罪,榜楚参并,五毒备至,触情任忒,不顾宪纲。又议郎赵彦,忠谏直言,议有可纳。是以圣朝含听,改容加饰,操欲迷夺时明,杜绝言路,檀收立杀,不俟报闻。又梁孝王,先帝母昆,坟陵尊显,桑梓松柏,犹宜肃恭,而操帅将吏士,亲临发掘,破棺裸尸,掠取金宝,至令圣朝流涕,士民伤怀。操又特置发丘中郎将、摸金校尉,所遇隳突,无骸不露。身处三公之位,而行桀虏之态,污国虐民,毒施人鬼。加其细政苛惨,科防互设,罾缴充蹊,坑阱塞路,举手挂网罗,动足触机陷,是以兖、豫有无聊之民,帝都有吁嗟之怨。历观载籍,无道之臣,贪残酷烈,于操为甚。

  幕府方诘外奸,未及整训,加绪含容,冀可弥缝。而操豺狼野心,潜包祸谋,乃欲摧挠栋梁,孤弱汉室,除灭忠正,专为枭雄。往者伐鼓北征公孙瓒,强寇桀逆,拒围一年。操因其未破,阴交书命,外助王师,内相掩袭,故引兵造河,方舟北济。会其行人发露,瓒亦枭夷,故使锋芒挫缩,厥图不果。尔乃大军过荡西山,屠各左校,皆束手奉质,争为前登,犬羊残丑,消沦山谷。于是操师震慑,晨夜逋遁,屯据敖仓,阻河为固,欲以螗螂之斧,御隆车之隧。幕府奉汉威灵,折冲宇宙,长戟百万,胡骑千群,奋中黄、育、获之士,骋良弓劲弩之势,并州越太行,青州涉济、漯,大军泛黄河而角其前,荆州下宛、叶而掎其后,雷霆虎步,并集虏庭,若举炎火以焫飞蓬,覆沧海以沃熛炭,有何不灭者哉?又操军吏士,其可战者,皆出自幽、冀,或故营部曲,咸怨旷思归,流涕北顾。其馀兖、豫之民,及吕布、张扬之遗众,覆亡迫胁,权时苟从,各被创痍,人为雠敌。若回旆方徂,登高罔而击鼓吹,扬素挥以启降路,必土崩瓦解,不俟血刃。方今汉室陵迟,纲维弛绝,圣朝无一介之辅,股肱无折冲之势,方畿之内,简练之臣皆垂头拓翼,莫所凭恃,虽有忠义之佐,胁于暴虐之臣,焉能展其节?又操持部曲精兵七百,围守宫阙,外托宿卫,内实拘执,惧其篡逆之萌,因斯而作。此乃忠臣肝脑涂地之秋,烈士立功之会,可不勖哉!

  操又矫命称制,遣使发兵,恐边远州郡过听绐与,强寇弱主违众旅叛,举以丧名,为天下笑,则明哲不敢也。即日幽、并、青、冀四州并进。书到,荆州勒见兵,与建忠将军协同声势,州郡各整戎马,罗落境界,举师扬威,并匡社稷,则非常之功于是乎著。其得操首者,封五行户侯,赏钱五千万。部曲偏裨将校诸吏降者,勿有所问。广宣恩信,班扬符赏,布告天下,咸使知圣朝有拘逼之难,如律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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