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持使节远扬舲,落木层波共杳冥。泽畔有人哀郢客,云中何处降湘灵?
雨过斑竹千丛绿,潮落芳兰两岸青。回首旧游今阻绝,不堪寂寞对遗经。
当今作者如建鼛,大声细响皆风骚。分门别户相贬褒,江河日下纷滔滔。
梳山大士手眼高,俯视一切同萧蒿。指挥搦管生风涛,青天白日神鬼号。
老吏断狱如萧曹,杀活予夺操独操。古人定论今莫逃,俯首听命无喧嘈。
千金骏骨归方皋,老马踯躅甘栈槽。偶来过我城东濠,笑我抱瓮痴且牢。
姑舍所学从桔槔,立言不朽洵人豪。美人赠我金错刀,何以报之鸊鹈膏。
欲从狐貉羞敝袍,还坐自思中郁陶。精华已竭徒餔糟,皮之不存焉用毛。
身既隐矣光亦韬,道旁苦李难报桃。感君爱我无乃劳,感君爱我无乃劳。
要使闲身到处闲,白云堆里著禅关。龙归不觉袈裟湿,犬吠方知杖锡还。
有用一时苏大旱,无心终日在空山。万松岭上何人屋,秪许平分住半间。
先生讳载,字子厚,世大梁人。少孤自立,无所不学。与焦寅游,寅喜谈兵,先生说其言。年十八,慨然以功名自许,上书谒范文正公。公一见知其远器,欲成就之,乃责之曰:“儒者自有名教,何事于兵!”因劝读《中庸》。先生读其书,虽爱之,犹未以为足也,于是又访诸释老之书,累年尽究其说,知无所得,反而求之六经。嘉佑初,见洛阳程伯淳、正叔昆弟于京师,共语道学之要,先生涣然自信曰:“吾道自足,何事旁求!”乃尽弃异学,淳如也。
京兆王公乐道尝延致郡学,先生多教人以德,从容语学者曰:“孰能少置意科举,相从于尧舜之域否?”学者闻法语,亦多有从之者。上嗣位之二年,登用大臣,思有变更,御史中丞吕晦叔荐先生于朝。既入见,上问治道,皆以渐复三代为对。上悦之。会弟天祺以言得罪,乃谒告西归,居于横渠故居。
横渠至僻陋,有田数百亩以供岁计,约而能足,人不堪其忧,而先生处之益安。终日危坐一室,左右简编,俯而读,仰而思,有得则识之,或中夜起坐,取烛以书,未始须臾息,亦未尝须臾忘也。又以为教之必能养之然后信,故虽贫不能自给,苟门人之无赀者,虽粝蔬亦共之。岁值大歉,至人相食,家人恶米不凿,将春之,先生亟止之曰:“饿殍满野,虽蔬食且自愧,又安忍有择乎!”甚或咨嗟对案不食者数四。
会秦凤帅吕公荐之,诏从之。先生曰:“吾是行也,不敢以疾辞,庶几有遇焉。”及至都,公卿闻风慕之,然未有深知先生者,以所欲言尝试于人,多未之信。会有疾,谒告以归。不幸告终,不卒其愿。
虚窗近好山,山影窥窗隙。藤穿古洞幽,月过小桥窄。
放雨一旗青,堆云半榻白。老树作人喧,新萝补天阙。
煨笋及烹薇,在在皆手泽。禽到学书符,客来愁水厄。
意与石俱闲,诗随花共发。见我何殷殷,云是岁星谪。
相订赤城游,霞光起眉额。夜梦入天台,玉女共晨夕。
四十六年风电走,一昔勾留亦何有?坐凭越酒发朱颜,起对胡天搔白首。
小时空作英物期,老去谁怜贱士丑。命宫磨蝎如韩苏,闪闪箕星压牛斗。
议论犹堪千载前,功名竟落万夫后。长劳吊客慰虞翻,哪复封侯询许负。
咄哉投笔老西陲,已矣扶锄隐难亩。知己公偏爱惜深,归期我为低徊久。
虎符龙节更临边,瓯脱华离还设守。扣囊愿出策二三,不获报君终报友。
昆仑插汉青巉巉,铭功大字书蝌蚪。迎年箫鼓独愁听,送喜儿童聊笑受。
我家老同知我心,自洗瘿瓢重酌酒。闹红丙夜簇华灯,生翠辛盘煎春韭。
志业不逮文章工,造化依然在君手。试携长笛谱新诗,吹绿天涯万杨柳。
月朦胧,灯摇曳。掩映画船佳丽。莹酒色,腻花香。轻风送夜凉。
呼回棹,人声扰。笛韵临风袅袅。筵乍散,曲初终。闲情笑语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