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濆,生平不详。《直斋书录解题》卷一九著录其集1卷,已佚。《粤诗搜逸》卷一谓是五代末至宋初昭州(今广西平乐)人周渭之弟,未详所据。《全唐诗》存诗4首。另《永乐大典》卷二八〇九存诗1首,《全唐诗续拾》据之收入。
晨逢南州牧,携手滇之阴。言从太白来,贻我琼黄音。
题封五云烂,开缄双凤吟。伊人先鸣者,夙龄晏清襟。
良史古班马,逸民今尚禽。商泛悯宋玉,刍委嗟师金。
沜东青霞想,浒西紫芳心。戎旅未云返,嵇驾何由寻。
因声万里风,调短情方深。
逢君沧海心,脱略当世事。疏散义熙人,风流建安气。
文章只掉三寸舌,如瓶注水争淋漓。先秦遗收汲冢秘,五经发难无留疑。
桃源潇洒衡门里,悠悠逸兴东流水。布袜青鞋白苧衣,角巾野服乌皮几。
去年著书梅陇山,今年濯足苔溪湾。身随幽鸟栖复远,心与孤云闲复闲。
有时山水穷登眺,绿萝袅袅闻猿啸。林霜涧雨不逢人,手掇松枝向谁笑。
有时中酒高窗眠,飘萧素发临风前。胸中况是丘壑美,身外能无缨冕牵。
君不见终南青青几芳草,行人只道长安道。昨日青云相识多,五陵衣马今如何。
林木长新叶,绕屋清阴多。深草没尘迹,隔山听樵歌。
自耕复自种,侧笠披青蓑。好雨及时来,活我新栽禾。
游目周宇宙,物物皆消磨。既善解空理,不乐还如何。
炎风扇空火云炽,赤日腾腾百鸟避。羽毛虽丰非所遭,不信尔鹰能自豪,且向大树将翔翱。
树上寄危巢,树下坦行路。雏饥求食母为哺,谁知反触行人怒。
绕树三匝枝无依,尔雏弱小斯见羁。别离生死不相顾,母鹰当亦愁高飞。
可怜得食还相觅,人海茫茫地频易。住久阶除性亦驯,早经忧患神犹惕。
母鹰日昨檐前呼,频来频去声乌乌。读君新诗我增感,天涯病羽伤羁孤。
解绦纵去亦何有,只恐云霄忘回首。本无责报听尔为,尚有余思待君剖。
君不见西风转瞬辽天廊,平原漠漠鸱声恶。刺空愿尔慎驱除,毋令累百输一鹗。
予友苏子美之亡后四年,始得其平生文章遗稿于太子太傅杜公之家,而集录之,以为十卷。子美,杜氏婿也。遂以其集归之,而告于公曰:“斯文,金玉也。弃掷埋没粪土,不能销蚀。其见遗于一日产,必有收而宝之于后世者。虽其埋没而未出,其精气光怪已能常自发见,而物亦不能掩也。故方其摈斥摧挫、流离穷厄之时直,文章已自行于天下。虽其怨家仇人,及尝能出力而挤之死者,至其文章,则不能少毁而掩蔽之也。凡人之情,忽近而贵远。子美屈于今世犹若此,其伸于后世宜如何也?公其可无恨。”
予尝考前世文章、政理之盛衰,而怪唐太宗致治几乎三王之盛,而文章不能革五代之余习。后百有余年,韩、李之徒出,然后元和之文始复于古。唐衰兵乱,又百余年,而圣宋兴,天下一定,晏然无事。又几百年阳,而古文始盛于今。自古治时少而乱时多。幸时治矣,文章或不能纯粹,或迟久而不相及妇。何其难之若是欤?岂非难得其人欤!苟一有其人,又幸而及出于治世,世其可不为之贵重而爱惜之欤!嗟吾子美,以一酒食之过,至废为民而流落以死。此其可以叹息流涕,而为当世仁人君子之职位宜与国家乐育贤材者惜也。
子美之齿少于余。而予学古文,反在其后。天圣之间,予举进士于有司,见时学者务以言语声偶擿裂,号为时文,以相夸尚气而子美独与其兄才翁及穆参军伯长,作为古歌诗、杂文旭。时人颇共非笑之,而子美不顾也。其后,天子患时文之弊,下诏书,讽勉学者以趋于古焉。由是其风渐息,而学者稍趋于古焉。独子美为于举世不为之时,其始终自守,不牵世俗趋舍,可谓特立之士也。
子美官至大理评事、集贤校理而废,后为湖州长史以卒,享年四十有一。其状貌奇伟,望之昂然,而即之温温,久而愈可爱慕。其才虽高,而人亦不甚嫉忌。其击而去之者,意不在子美也。赖天子聪明仁圣,凡当时所指名而排斥,二三大臣而下,欲以子美为根而累之者,皆蒙保全,今并列于荣宠。虽与子美同时饮酒得罪之人,多一时之豪俊,亦被收采,进显于朝廷。而子美不幸死矣。岂非其命也!悲夫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