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台道上

稻草高于屋,泥垣白板扉。鸡豚过社少,牛马入秋肥。

漠漠田千顷,阴阴木四围。此乡风景异,不见塞尘飞。

江苏吴江人,字仲文,亦作诵芬,一字赤崖。诸生。尝为名公幕宾,从毕沅最久。游踪及陕甘、山东、江西、两湖。曾经历湖广苗民起义。诗铿锵激楚,舒卷自如。又工词及骈文,善刻印及隶书。晚贫,佣书自给。有《秋树读书楼遗集》、《翡翠巢词》、《一谦四益阁文钞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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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碗分来百越春,玉溪小暑却宜人。
红尘它日同回首,能赋堂中偶坐身。

枕前百念忽纷然,旧学新闻总现前。现到天明无可现,依前还我日高眠。

霭霭青城云,娟娟峨嵋月。
随我西北来,照我光不灭。
我在尘土中,白云呼我归。
我游江湖上,明月湿我衣。
岷峨天一方,云月在我侧。
谓是山中人,相望了不隔。
梦寻西南路,默数长短亭。
似闻嘉陵江,跳波吹枕屏。
送君无一物,清江饮君马。
路穿慈竹林,父老拜马下。
不用惊走藏,使者我友生。
听讼如家人,细说为汝评。
若逢山中友,问我归何日。
为话腰脚轻,犹堪踏泉石。

  阁于山与湖之间,山围如屏,湖绕如带,山与湖交相袭也。虞山,嶞山也。蜿蜒西属,至是则如密如防,环拱而不忍去。西湖连延数里,缭如周墙。湖之为陂为寖 者,弥望如江流。山与湖之形,经斯地也,若胥变焉。阁屹起平田之中,无垣屋之蔽,无藩离之限,背负云气,胸荡烟水,阴阳晦明,开敛变怪,皆不得遁去豪末。

  阁既成,主人与客,登而乐之,谋所以名其阁者。

  主人复于客曰:“客亦知河伯之自多于水乎?今吾与子亦犹是也。尝试与子直前楹而望,阳山箭缺,累如重甗。吴王拜郊之 台,已为黍离荆棘矣。逦迤而西,江上诸山,参错如眉黛,吴海国、康蕲国之壁垒,亦已荡为江流矣。下上千百年,英雄战争割据,杳然不可以复迹,而况于斯阁 欤?又况于吾与子以眇然之躯,寄于斯阁者欤?吾与子登斯阁也,欣然骋望,举酒相属,已不免哑然自笑,而何怪于人世之还而相笑与?”

  客曰:“不然。于天地之间有山与湖,于山与湖之间有斯阁,于斯阁之中有吾与子。吾与子相与晞朝阳而浴夕月,钓清流而弋高风,其视人世之区区以井蛙相跨峙而以腐鼠相吓也为何如哉?吾闻之,万物莫不然,莫不非。因其所非而非之,是以小河伯而大海若,少仲尼而轻伯夷,因其所然而然之,则夫夔蚿之相怜,鯈鱼之出游,皆动乎天机而无所待也。吾与子之相乐也,人世之相笑也,皆彼是之两行也,而又何间焉?”

  主人曰:“善哉!吾不能辩也。”姑以秋水名阁,而书之以为记。崇祯四年三月初五日。

鹤林阆苑两萧瑟,付与大千沙劫灰。尺五城南花溅泪,诗成看镜觉摧颓。

戋戋抱微禀,自拟犹蓱蓬。企瞻先哲民,终羞绝萝松。

追随不越群,胡足为不同。何为荡荡世,亦复此不容。

无闷见君子,先师尝发矇。平平王道间,万厉频交攻。

苟无反躬术,何以禦诸凶。皇仁卒全物,莫高匪玄穹。

单父堂前玉两竿,政閒每日报平安。可人千尺冰霜操,要看亭亭到岁寒。

平生四海论交后,耐久方知谢复园。苦忆深谈共群季,百年老屋一灯昏。

青羊宫观郁崔嵬,远忆函关紫气来。雪岭地应通阆苑,锦城江自绕蓬莱。

万竿脩竹生玄圃,三秀仙芝长石苔。千古谁能识玄牝,只疑虚谷有风雷。

大公严子陵,皤然两渔人。
文王尚西伯,光皇已中兴。
太公所以竟卷饵,子陵所以归皇纶。
趋向固异辙,出处同一心。
当日遭逢傥易地,两翁亦必随时而屈伸。
钓台高兮渭水清,或隐或显俱彰千古名。

片纸来天外,封题自广州。开函不敢读,一字一生愁。

客路那知岁月长,掀眉一笑苾刍房。且倾徐邈圣贤酒,不问陈登上下床。

云影翻空迷海峤,秋声随梦到江乡。明朝各听船窗雨,犹忆枯棋战四郎。

春风摇淡荡,水国片帆轻。怪石侵江出,奇峰截岸横。

浦云移远树,江月照行旌。寥泊榕阴晚,清狂咏濯缨。

曷名古灵洞,异迹相流传。穗女占岁稔,石犁蹊人田。

石牛食禾黍,饱向高冈眠。淤泥五仓化,石楼塘中莲。

形影昼不见,斗月扬婵娟。语似燕罔两,物迹犹依然。

无乃好事者,谬悠开其端。久矣然疑蓄,对景费吾言。

明月一弯新样。终日傍人帘幌。挂起玉纤纤,草色增人怊怅。

低放。低放。莫对平芜凝望。

孤山落月趁疎钟,画舫参差柳岸风。
鸾梦初醒人未起,金鸦飞上五云东。
避难疏狂客,长贫少定居。
采芝空有曲,种树岂无书。
拟制东山屐,看驰下泽车。
肯容疏懒迹,来与狎樵渔。

邢茅虽旧锡,邸第是初荣。迹往伤遗事,恩深感直声。

云孙方庆袭,池馆忽春生。古甃开泉井,新禽绕画楹。

自然垂带砺,况复激忠贞。必使千年后,长书竹帛名。

我是人间未了僧,苍崖如梦昔经行。
炉中香愿犹馀烬,石上精魂又一生。
绝嶂猿啼惊犬吠,四山屏合护钟声。
何当缘业人间满,孤拥秋衾坐五更。

江岸杨花已满林,片帆遥指古田阴。长途未习遥溪语,别舫偏怜粤客吟。

閒按水程寻古驿,静依沙渚数栖禽。浮生踪迹真如幻,不用骊歌百感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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