禁方药帙满床头,双挟青鬟坐小楼。疾疾愁愁三日雨,昏昏滑滑一年秋。
繄昔炎帝神农氏,品尝百草医药始。轩辕代起征不附,浮化草木及虫豸。
乃延岐伯讲至道,推研疾病死亡理。灵枢玉函素问书,剖析丝毫明要指。
维秦越人太仓令,用之攻疾良有以。下逮炎汉长沙张,论辨伤寒分表里。
魏晋徂唐不乏人,脉经本草咸述纪。金源卯金刀最良,志复古学拯颓靡。
再传戴人术亦神,后来继者东垣李。用药攻守势虽殊,异路同趋无远迩。
遂令末学知所归,溯流寻源终及委。缅彼规规守局方,仿若刻舟求剑耳。
娄东有客稚川裔,尚友前修敦素履。白晰丰下颀而长,蒿艾之中见兰芷。
去年挟册观光游,门外求医日成市。太史雄文特笔褒,五色云霞光堕地。
里人曾生客他郡,触暑长涂行不己。黄尘眯目口生烟,乖沴致疾几不起。
朅来一视曰无虞,投以囊中方寸匕。煮而食之俄顷间,外热己弭内泄止。
举家感德何以报,索我长诗当纨绮。诗成写赠愧不工,愿保贞名垂信史。
(梁鸿)家贫而尚节,博览无不通。而不为章句。学毕,乃牧豕于上林苑中,曾误遗火,延及他舍。鸿乃寻访烧者,问所去失,悉以豕偿之。其主犹以为少。鸿曰:“无他财,愿以身居作。”主人许之。因为执勤,不懈朝夕。邻家耆老见鸿非恒人,乃共责让主人,而称鸿长者。于是,始敬鸿,悉还其豕。鸿不受而去。
(选自南宋·范晔《后汉书.卷八十三》
彦士吾宗少,才名逊尔先。胜情酣一石,雄藻洒千篇。
幽谷须腾翼,青云蚤著鞭。无为抱楚璞,沦落怨流年。
阴阳开阖,元气变化,泄为百川,凝为崇山,山川之作,与天地并,疑有真宰而未知尸其功者。有若巨灵赑屃,攘臂其间,左排首阳,右拓太华,绝地轴使中裂,坼山脊为两道,然后导河而东,俾无有害,留此巨迹于峰之巅。后代揭厉于玄踪者,聆其风而骇之,或谓诙诡不经,存而不议。
及以为学者拘其一域,则惑于余方。曾不知创宇宙,作万象,月而日之,星而辰之,使轮转环绕,箭驰风疾,可骇于俗有甚于此者。徒观其阴骘无眹,未尝骇焉。而巨灵特以有迹骇世,世果惑矣。天地有官,阴阳有藏,锻炼六气,作为万形。形有不遂其性,气有不达于物,则造物者取元精之和,合而散之,财而成之,如埏埴炉锤之为瓶为缶,为钩为棘,规者矩者,大者细者,然则黄河、华岳之在六合,犹陶冶之有瓶缶钩棘也。巨灵之作于自然,盖万化之一工也。天机冥动而圣功启,元精密感而外物应。故有无迹之迹,介于石焉。可以见神行无方,妙用不测。彼管窥者乃循迹而求之,揣其所至于巨细之境,则道斯远矣。
夫以手执大象,力持化权,指挥太极,蹴蹋颢气,立乎无间,行乎无穷,则捩长河如措杯,擘太华若破块,不足骇也。世人方以禹凿龙门以导西河为神奇,可不为大哀乎?峨峨灵掌,仙指如画,隐辚磅礴,上挥太清。远而视之,如欲扪青天以掬皓露,攀扶桑而捧白日,不去不来,若飞若动,非至神曷以至此?
唐兴百三十有八载,余尉于华阴,华人以为纪嶖嵫,勒之罘,颂峄山,铭燕然,旧典也。玄圣巨迹,岂帝者巡省伐国之不若欤?其古之阙文以俟知言欤?仰之叹之,斐然琢石为志。其词曰:
天作高山,设险西方。至精未分,川壅而伤。帝命巨灵,经启地脉。乃眷斯顾,高掌远跖。砉如剖竹,騞若裂帛。川开山破,天动地坼。黄河太华,自此而辟。神返虚极,迹挂石壁。迹岂我名?神非我灵。变化翕忽,希夷杳冥。道本不生,化亦无形。天何言哉!山川以宁。断鳌补天。世未睹焉。夸父愚公,莫知其踪。屹彼灵掌,悬诸巃嵸。介二大都,亭亭高耸。霞赩烟喷,云抱花捧。百神依凭,万峰朝拱。长于上古,以阅群动。下视众山,蜉蝣蠛蠓。彼邦人士,永揖遗烈。瞻之在前,如揭日月。三川有竭,此掌不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