宝符玄玉奠兹麓,有神上下扶乾坤。曲阳飞石就禋祀,虞舜不到恒山边。
兹语荒怪谁所纪,翠砥屃奰空磨镌。磁窑两岸尺绝壁,南有细径缘秋烟。
崖回水立三百丈,巨石怒落随奔泉。几年于此垒云栈,排空石窦鬼手穿。
馀材蠡啮插山腹,欲落藤蔓相钩牵。平生未尝识剑阁,或谓蜀道险亦然。
崱屴万仞试初步,飞仙岩阁中霄悬。虎风一噫土囊口,犍牛飘坠轻乌鸢。
浑浑云雾起林际,乖龙鳞尾方蜿蜒。紫芝翳翳隐幽峪,黄榆飒飒飞晴天。
中有仙人系驴树,下根离析枝相连。寒涛万壑起松杪,翠雪散落山亭前。
夕阳晚霞足幽眺,丹灶夜光然通玄。野人颇有济胜具,度越峻岭如登仙。
俯视群山尽臣庶,太白巨丽差随肩。茫茫一气辨龙塞,橐驼万队成蚁旋。
丈夫宁能死章句,有名须勒狼胥巅。此心未遂身老大,投足岩岫差安便。
遍游五岳自兹始,俟昏嫁毕当何年。
白云缥缈如仙客,只在轩前人不识。高人兴云若故知,近固追随远亦得。
鬘鬟人物偶尔成,岂有神情与香色。治然一以气类从,如磁与铁自相即。
主人玉女潭边住,楼居正直高崖处。赤栏翠竹与山平,便是孤云来去路。
朝随马迹渡头风,暮宿罨画溪上树。云耶君耶递为主,茶烟湿处飞泉怒。
雨中自有徐熙山,秋来忽遇王维句。只今长安浩浩尘,云亦随君马上去。
西山逼眼万螺青,是中应有云流寓。东华举首即重霄,垂天漠漠如飞絮。
朝曦却雨作春妍,绿嫩黄轻物物鲜。村落可怜祗依旧,稀疏茅屋起炊烟。
人爱吾庐吾亦爱,秋原风物带晴川。兰甘幽约宜阶下,竹助清虚要水边。
只好荫茅同背郭,何须蓄石慕平泉。苦吟自觉多新病,华发时笼煮药烟。
分符同出济南城,揽辔东风并马行。逸兴细看花柳色,高谈深合古今情。
别来并觉新春暮,到处频看缺月盈。绝似当年倾盖者,更期樽酒话平生。
百里更题舆,才分刺史符。循良重他选,途辙讵常拘。
不但治文牍,要令歌裤襦。戚休颦笑里,无或谓民愚。
小篷掀处绿烟忙。人家烟际藏。两行深柳半圈墙。
浓阴如故乡。
风过处,一丝凉。蝉声飘客航。可怜飘不到羲皇。教人思北窗。
师鲁,河南人,姓尹氏,讳洙。然天下之士识与不识皆称之曰师鲁,盖其名重当世。而世之知师鲁者,或推其文学,或高其议论,或多其材能。至其忠义之节,处穷达,临祸福,无愧于古君子,则天下之称师鲁者未必尽知之。
师鲁为文章,简而有法。博学强记,通知今古,长于《春秋》。其与人言,是是非非,务穷尽道理乃已,不为苟止而妄随,而人亦罕能过也。遇事无难易,而勇于敢为,其所以见称于世者,亦所以取嫉于人,故其卒穷以死。
师鲁少举进士及第,为绛州正平县主簿、河南府户曹参军、邵武军判官。举书判拔萃,迁山南东道掌书记、知伊阳县。王文康公荐其才,召试,充馆阁校勘,迁太子中允。天章阁待制范公贬饶州,谏官、御史不肯言。师鲁上书,言仲淹臣之师友,愿得俱贬。贬监郢州酒税,又徙唐州。遭父丧,服除,复得太子中允、知河南县。赵元昊反,陕西用兵,大将葛怀敏奏起为经略判官。师鲁虽用怀敏辟,而尤为经略使韩公所深知。其后诸将败于好水,韩公降知秦州,师鲁亦徙通判濠州。久之,韩公奏,得通判秦州。迁知泾州,又知渭州,兼泾原路经略部署。坐城水洛与边臣略异议,徙知晋州。又知潞州,为政有惠爱,潞州人至今思之。累迁官至起居舍人,直龙图阁。
师鲁当天下无事时独喜论兵,为《叙燕》、《息戍》二篇行于世。自西兵起,凡五六岁,未尝不在其间,故其论议益精密,而于西事尤习其详。其为兵制之说,述战守胜败之要,尽当今之利害。又欲训土兵代戍卒,以减边用,为御戎长久之策,皆未及施为。而元昊臣,西兵解严,师鲁亦去而得罪矣。然则天下之称师鲁者,于其材能,亦未必尽知之也。
初,师鲁在渭州,将吏有违其节度者,欲按军法斩之而不果。其后吏至京师,上书讼师鲁以公使钱贷部将,贬崇信军节度副使,徙监均州酒税。得疾,无医药,舁至南阳求医。疾革,隐几而坐,顾稚子在前,无甚怜之色,与宾客言,终不及其私。享年四十有六以卒。
师鲁娶张氏,某县君固。有兄源,字子渐,亦以文学知名,前一岁卒。师鲁凡十年间三贬官,丧其父,又丧其兄。有子四人,连丧其三。女一适人固,亦卒。而其身终以贬死。一子三岁,四女未嫁,家无余资,客其丧于南阳不能归。平生故人无远迩皆往赙之,然后妻子得以其柩归河南,以某年某月某日葬于先茔之次。
余与师鲁兄弟交,尝铭其父之墓矣固,故不复次其世家焉钞。铭曰:
藏之深,固之密。石可朽,铭不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