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诏堂

名因南山出,迹为南山止。少室价自高,大劳招不起。

君恩动林壑,古道变闾里。堂下松桂栽,清阴从此始。

冯尧民,字希元,生平不详,与冯山同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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偷桃窃药事难兼,十二城中锁彩蟾。
应共三英同夜赏,玉楼仍是水精帘。

多惭恩未报,敢问路何长。
万里通秋雁,千峰共夕阳。
旧游成远道,此去更违乡。
草露深山里,朝朝落客裳。

二十年前,黄州竹楼,共酬好春。记淮_江表,群贤毕集,清明上巳,二美相并。一枕黄粱,满头白发,屈指旧游能几人。堪嗟处,怅光阴易老,犹困西尘。
今朝又值良辰。空想像、长安天气新。问兰亭癸丑,雪堂壬戌,倏成畴昔,将似来今。觞泛流泉,茗烹新火,领略韶华聊啸吟。鹦洲去,有故人相问,为语归音。
王孙蕴奇意,纨素澹云烟。
借与王摩诘,含毫思邈然。

有明像法披猖后,荷担如来两尊宿。龙树马鸣齐现身,我闻大地狮子吼。

警跸闻传膳,枢廷述地方。宸游兼武备,大典在官长。

禁额如云起,仙人隔仗望。万重珊翠里,不数尚书郎。

南望蜻蛉道,西眺渠滥川。石子何磊磊,水流何煎煎。

山川隔宇县,仰视空云烟。鸿飞远不到,书迹何由传。

愁来坐自叹,气结不能言。愿假黄鹄羽,轻举随风旋。

子好游乎,游必有方,吾语子游。惟辇上贵人,峨冠博带,堂中公子,肥马轻裘。

十日交驩,千金解赠,主既逢迎客亦留。非然者,恐闭门不纳,怀刺谁投。

况君白发盈头。便鼓瑟吹箫枉自羞。奈弹铗而歌,食终不饱,执鞭以御,富也难求。

莼鲙秋风,一官久弃,肯向侯门走马牛。君休矣,听数声欸乃,雪夜归舟。

水过鱼村湿,沙宽牧地平。片云明外暗,斜日雨边晴。

山转秋光曲,川长暝色横。瘴乡人自乐,耕钓各浮生。

坐隐乌皮髀肉消,诸生应笑懒边韶。阶前老马随秋草,袖里遗编俟早朝。

乞米西邻晨有粥,留家南国暑无绡。经明亦是归耕好,清梦无时万里桥。

松醪味熟类新荷,怪底青蝇两日多。若也无香也无臭,定应无意到岩阿。

东风吹人千万里,青蘋花发前湖水。江南女子木兰舟,却采蘋花泛流水。

水流花发春光好,失时不采花应老。年少吴侬歌懊恼,白晰容颜半枯槁。

倏然来去双彩凫,化作汝舄穿云衢。汝佩复解江妃珠。

龙宫蛟室本不隔,相期更有潇湘客。

断冰漾漾立閒鸥,偶尔看山到渡头。浊酒一壶随处醉,老夫不典鹔鹴裘。

凤凰钗、宝玉凋零。惨然怅,娇魂怨,饮泣吞声。还被凌波呼唤,相将金谷同游,想见逢迎处,揶揄羞面,妆脸泪盈盈。

醉眠人、醒来晨起,血凝螓首,但惊喧,白邻里、骇我卒难明。

思败幽囚推究,覆盆无计哀鸣。丹笔终诬服,圜门驱拥,衔冤垂首欲临刑。

朝上金銮坡,暮陈忠悃词。感兹恩宠蕃,报德安可迟。

圣明拟姚姒,直道讵可遗。重念此湘民,连岁遭困饥。

遂令禁中士,去去苏癃疲。天寒岁华晚,膏车向南驰。

凄风起遥汉,积雪明层陴。去就奚足论,所贵心不移。

勖哉保终节,庶以慰我思。

微汗凝霞脸,轻风逗宝鬘。徐徐散步月弯环。时听竹珊珊。

自觉罗衣厚,难将纨扇闲。榴花含露色斑斑。烟雾远迷山。

翠叶千重护绿苔,数声鶗鴂报花开。黄罥色晕勋臣带,婪尾名符醉客杯。

月下影离疑赠去,阶前风谑欲翻来。魏公当日成嘉会,高座何人许暂陪。

西江中氵霝波四截,涌出一峰青堞土臬。外如削成中缺裂,
阳气发生阴气结。是时炎天五六月,上有火云下冰雪。
夜色晨光相荡沃,积翠流霞满坑谷。龙泓彻底沙布金,
鸟道插云梯甃玉。架险凌虚随指顾,榱桷玲珑皆固护。
斡流倒景不可窥,万仞千崖生跬步。日华重重上金榜,
丹楹碧砌真珠网。此时天海风浪清,吴楚万家皆在掌。
琼楼菌阁纷明媚,曲槛回轩深且邃。海鸟夜上珊瑚枝,
江花晓落琉璃地。有时倒影沈江底,万状分明光似洗。
不知水上有楼台,却就波中看闭启。舟人忘却江水深,
水神误到人间世。欻然风生波出没,瀖濩晶莹无定物。
居人相顾非人间,如到日宫经月窟。信知灵境长有灵,
住者不得无仙骨。三神山上蓬莱宫,徒有丹青人未逢。
何如此处灵山宅,清凉不与嚣尘隔。曾到金山处处行,
梦魂长羡金山客。
须弥倒卓,海水逆流。
同参相访,作尽冤雠。
休休,明日黄花蝶也愁。

  李将军广者,陇西成纪人也。其先曰李信,秦时为将,逐得燕太子丹者也。故槐里,徙成纪。广家世世受射。孝文帝十四年,匈奴大入萧关,广以良家子从军击胡,用善骑射,杀首虏多,为汉中郎。广从弟李蔡亦为郎,皆为武骑常侍,秩八百石。尝从行,有所冲陷折关及格猛兽,而文帝曰:“惜乎,子不遇时!如令子当高帝时,万户侯岂足道哉!”

  及孝景初立,广为陇西都尉,徙为骑郎将。吴楚军时,广为骁骑都尉,从太尉亚夫击吴楚军,取旗,显功名昌邑下。以梁王授广将军印,还,赏不行。徙为上谷太守,匈奴日以合战。典属国公孙昆邪为上泣曰:“李广才气,天下无双,自负其能,数与虏敌战,恐亡之。”于是乃徙为上郡太守。后广转为边郡太守,徙上郡。尝为陇西、北地、雁门、代郡、云中太守,皆以力战为名。

  匈奴大入上郡,天子使中贵人从广勒习兵击匈奴。中贵人将骑数十纵,见匈奴三人,与战。三人还射,伤中贵人,杀其骑且尽。中贵人走广。广曰:“是必射雕者也。”广乃遂从百骑往驰三人。三人亡马步行,行数十里。广令其骑张左右翼,而广身自射彼三人者,杀其二人,生得一人,果匈奴射雕者也。已缚之上马,望匈奴有数千骑,见广,以为诱骑,皆惊,上山陈。广之百骑皆大恐,欲驰还走。广曰:“吾去大军数十里,今如此以百骑走,匈奴追射我立尽。今我留,匈奴必以我为大军之诱,必不敢击我。”广令诸骑曰:“前!”前未到匈奴陈二里所,止,令曰:“皆下马解鞍!”其骑曰:“虏多且近,即有急,奈何?”广曰:“彼虏以我为走,今皆解鞍以示不走,用坚其意。”于是胡骑遂不敢击。有白马将出护其兵,李广上马与十余骑奔射杀胡白马将,而复还至其骑中,解鞍,令士皆纵马卧。是时会暮,胡兵终怪之,不敢击。夜半时,胡兵亦以为汉有伏军于旁欲夜取之,胡皆引兵而去。平旦,李广乃归其大军。大军不知广所之,故弗从。

  居久之,孝景崩,武帝立,左右以为广名将也,于是广以上郡太守为未央卫尉,而程不识亦为长乐卫尉,程不识故与李广俱以边太守将军屯。及出击胡,而广行无部伍行阵,就善水草屯,舍止,人人自便,不击刀斗以自卫,莫府省约文书籍事,然亦远斥侯,未尝遇害。程不识正部曲行伍营陈,击刁斗,士吏治军簿至明,军不得休息,然亦未尝遇害。不识曰:“李广军极简易,然虏卒犯之,无以禁也;而其士卒亦佚乐,咸乐为之死。我军虽烦扰,然虏亦不得犯我。”是时汉边郡李广、程不识皆为名将,然匈奴畏李广之略,士卒亦多乐从李广而苦程不识。程不识孝景时以数直谏为太中大夫。为人廉,谨于文法。

  后,汉以马邑城诱单于,使大军伏马邑旁谷,而广为骁骑将军,领属护军将军。是时,单于觉之,去,汉军皆无功。其后四岁,广以卫尉为将军,出雁门击匈奴。匈奴兵多,破败广军,生得广。单于素闻广贤,令曰:“得李广必生致之。”胡骑得广,广时伤病,置广两马间,络而盛卧广。行十余里,广详死,睨其旁有一胡儿骑善马,广暂腾而上胡儿马,因推堕儿,取其弓,鞭马南驰数十里,复得其余军,因引而入塞。匈奴捕者骑数百追之,广行取胡儿弓,射杀追骑,以故得脱。于是至汉,汉下广吏。吏当广所失亡多,为虏所生得,当斩,赎为庶人。

  顷之,家居数岁。广家与故颍阴侯孙屏野居蓝田南山中射猎。尝夜从一骑出,从人田间饮。还至霸陵亭,霸陵尉醉,呵止广。广骑曰:“故李将军。”尉曰:“今将军尚不得夜行,何乃故也!”止广宿亭下。居无何,匈奴入杀辽西太守,败韩将军,后韩将军徙右北平。于是天子乃召拜广为右北平太守。广即请霸陵尉与俱,至军而斩之。广居右北平,匈奴闻之,号曰“汉之飞将军”,避之数岁,不敢入右北平。

  广出猎,见草中石,以为虎而射之,中石没镞,视之石也。因复更射之,终不能复入石矣。广所居郡闻有虎,尝自射之。及居右北平射虎,虎腾伤广,广亦竟射杀之。广廉,得赏赐辄分其麾下,饮食与士共之。终广之身,为二千石四十余年,家无余财,终不言家产事。广为人长,猿臂,其善射亦天性也,虽其子孙他人学者,莫能及广。广讷口少言,与人居则画地为军阵,射阔狭以饮。专以射为戏,竟死。广之将兵,乏绝之处,见水,士卒不尽饮,广不近水,士卒不尽食,广不尝食。宽缓不苛,士以此爱乐为用。其射,见敌急,非在数十步之内,度不中不发,发即应弦而倒。用此,其将兵数困辱,其射猛兽亦为所伤云。

  居顷之,石建卒,于是上召广代建为郎中令。元朔六年,广复为后将军,从大将军军出定襄,击匈奴。诸将多中首虏率,以功为侯者,而广军无功。后三岁,广以郎中令将四千骑出右北平,博望侯张骞将万骑与广俱,异道。行可数百里,匈奴左贤王将四万骑围广,广军士皆恐,广乃使其子敢往驰之。敢独与数十骑驰,直贯胡骑,出其左右而还,告广曰:“胡虏易与耳。”军士乃安。广为圜陈外向,胡急击之,矢下如雨。汉兵死者过半,汉矢且尽。广乃令士持满毋发,而广身自以大黄射其裨将,杀数人,胡虏益解。会日暮,吏士皆无人色,而广意气自如,益治军。军中自是服其勇也。明日,复力战,而博望侯军亦至,匈奴军乃解去。汉军罢,弗能追。是时广军几没,罢归。汉法,博望侯留迟后期,当死,赎为庶人。广军功自如,无赏。

  初,广之从弟李蔡与广俱事孝文帝。景帝时,蔡积功劳至二千石。孝武帝时,至代相。以元朔五年为轻车将军,从大将军击右贤王,有功中率,封为乐安侯。元狩二年中,代公孙弘为丞相。蔡为人在下中,名声出广下甚远,然广不得爵邑,官不过九卿,而蔡为列侯,位至三公。诸广之军吏及士卒或取封侯。广尝与望气王朔燕语,曰:“自汉击匈奴而广未尝不在其中,而诸部校尉以下,才能不及中人,然以击胡军功取侯者数十人,而广不为后人,然无尺寸之功以得封邑者,何也?岂吾相不当侯邪?且固命也?”朔曰:“将军自念,岂尝有所恨乎?”广曰:“吾尝为陇西守,羌尝反,吾诱而降,降者八百余人,吾诈而同日杀之。至今大恨独此耳。”朔曰:“祸莫大于杀已降,此乃将军所以不得侯者也。”

  后二岁,大将军、骠骑将军大出击匈奴,广数自请行,天子以为老,弗许;良久乃许之,以为前将军。是岁,元狩四年也。

  广既从大将军青击匈奴,既出塞,青捕虏知单于所居,乃自以精兵走之,而令广并于右将军军,出东道。东道少回远,而大军行水草少,其势不屯行。广自请曰:“臣部为前将军,今大将军乃徙令臣出东道,且臣结发而与匈奴战,今乃一得当单于,臣愿居前,先死单于。”大将军青亦阴受上诫,以为李广老,数奇,毋令当单于,恐不得所欲。而是时公孙敖新失侯,为中将军从大将军,大将军亦欲使敖与俱当单于,故徙前将军广。广时知之,固自辞于大将军。大将军不听,令长史封书与广之莫府,曰:“急诣部,如书。”广不谢大将军而起行,意甚愠怒而就部,引兵与右将军食其合军出东道。军亡导,或失道,后大将军。大将军与单于接战,单于遁走,弗能得而还。南绝幕,遇前将军、右将军。广已见大将军,还入军。大将军使长史持糒醪遗广,因问广、食其失道状,青欲上书报天子军曲折。广未对,大将军使长史急责广之幕府对簿。广曰:“诸校尉无罪,乃我自失道。吾今自上簿。”

  至莫府,广谓其麾下曰:“广结发与匈奴大小七十余战,今幸从大将军出接单于兵,而大将军又徙广部行回远,而又迷失道,岂非天哉!且广年六十余矣,终不能复对刀笔之吏。”遂引刀自刭。广军士大夫一军皆哭。百姓闻之,知与不知,无老壮皆为垂涕。而右将军独下吏,当死,赎为庶人。

  广子三人,曰当户、椒、敢,为郎。天子与韩嫣戏,嫣少不逊,当户击嫣,嫣走。于是天子以为勇。当户早死,拜椒为代郡太守,皆先广死。当户有遗腹子名陵。广死军时,敢从骠骑将军。广死明年,李蔡以丞相坐侵孝景园壖地,当下吏治,蔡亦自杀,不对狱,国除。李敢以校尉从骠骑将军击胡左贤王,力战,夺左贤王鼓旗,斩首多,赐爵关内侯,食邑二百户,代广为郎中令。顷之,怨大将军青之恨其父,乃击伤大将军,大将军匿讳之。居无何,敢从上雍,至甘泉宫猎。骠骑将军去病与青有亲,射杀敢。去病时方贵幸,上讳云鹿触杀之。居岁余,去病死。而敢有女为太子中人,爱幸,敢男禹有宠于太子,然好利,李氏陵迟衰微矣。

  李陵既壮,选为建章监,监诸骑。善射,爱士卒。天子以为李氏世将,而使将八百骑。尝深入匈奴二千余里,过居延视地形,无所见虏而还。拜为骑都尉,将丹阳楚人五千人,教射酒泉、张掖以屯卫胡。

  数岁,天汉二年秋,贰师将军李广利将三万骑击匈奴右贤王于祁连天山,而使陵将其射士步兵五千人出居延北可千余里,欲以分匈奴兵,毋令专走贰师也。陵既至期还,而单于以兵八万围击陵军。陵军五千人,兵矢既尽,士死者过半,而所杀伤匈奴亦万余人。且引且战,连斗八日,还未到居延百余里,匈奴遮狭绝道,陵食乏而救兵不到,虏急击招降陵。陵曰:“无面目报陛下。”遂降匈奴。其兵尽没,余亡散得归汉者四百余人。

  单于既得陵,素闻其家声,及战又壮,乃以其女妻陵而贵之。汉闻,族陵母妻子。自是之后,李氏名败,而陇西之士居门下者皆用为耻焉。

  太史公曰:“《传》曰:‘其身正,不令而行;其身不正,虽令不从。’其李将军之谓也?余睹李将军悛悛如鄙人,口不能道辞。及死之日,天下知与不知,皆为尽哀。彼其忠实心诚信于士大夫也!谚曰:‘桃李不言,下自成蹊。’此言虽小,可以谕大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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