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生天地真蘧庐,外物扰扰吾何须。与其羁馵齐辕驹,岂若饮□随骀驽。
不知掉尾忘江湖,呴呴濡沫胡为乎。谁念挟卷矜村墟,磨丹点黝围樵苏。
申鞭示箠严范模,矍如狙翁调众狙。尔雅细碎编虫鱼,辞严义密字见疏。
烘斋睥睨音语粗,讽诵谁敢忘须臾。万中有一差锱铢,咿哑坐使为呻呼。
咄哉倡言口嗫嚅,等为儿戏夫何殊。霜风入户寒割肤,生薪槎牙供燎炉。
漫漫湿烟迷四隅,白鹤日见黔如乌。此间纵乐能何如,其谁相与歌归欤。
投笼嗟我自挚拘,垂翅更待穷年徂。
檄谕齐鲁河洛燕蓟秦晋之人曰:自古帝王临御天下,皆中国居内以制夷狄,夷狄居外以奉中国,未闻以夷狄居中国而制天下也。自宋祚倾移,元以北狄入主中国,四海以内,罔不臣服,此岂人力,实乃天授。彼时君明臣良,足以纲维天下,然达人志士,尚有冠履倒置之叹。自是以后,元之臣子,不遵祖训,废坏纲常,有如大德废长立幼,泰定以臣弑君,天历以弟酖兄,至于弟收兄妻,子烝父妾,上下相习,恬不为怪,其于父子君臣夫妇长幼之伦,渎乱甚矣。夫人君者,斯民之宗主;朝廷者,天下之根本;礼义者,御世之大防。其所为如彼,岂可为训于天下后世哉!及其后嗣沉荒,失君臣之道,又加以宰相专权,宪台报怨,有司毒虐,于是人心离叛,天下兵起,使我中国之民,死者肝脑涂地,生者骨肉不相保,虽因人事所致,实天厌其德而弃之之时也。古云:“胡虏无百年之运”,验之今日,信乎不谬!
当此之时,天运循环,中原气盛,亿兆之中,当降生圣人,驱逐胡虏,恢复中华,立纲陈纪,救济斯民。今一纪于兹,未闻有治世安民者,徒使尔等战战兢兢,处于朝秦暮楚之地,诚可矜闵。方今河、洛、关、陕,虽有数雄,忘中国祖宗之姓,反就胡虏禽兽之名,以为美称,假元号以济私,恃有众以要君,凭陵跋扈,遥制朝权,此河洛之徒也;或众少力微,阻兵据险,贿诱名爵,志在养力,以俟衅隙,此关陕之人也。二者其始皆以捕妖人为名,乃得兵权。及妖人已灭,兵权已得,志骄气盈,无复尊主庇民之意,互相吞噬,反为生民之巨害,皆非华夏之主也。
予本淮右布衣,因天下大乱,为众所推,率师渡江,居金陵形势之地,得长江天堑之险,今十有三年。西抵巴蜀,东连沧海,南控闽越,湖湘汉沔,两淮徐邳,皆入版图,奄及南方,尽为我有。民稍安,食稍足,兵稍精,控弦执矢,目视我中原之民,久无所主,深用疚心。予恭承天命,罔敢自安,方欲遣兵北逐胡虏,拯生民于涂炭,复汉官之威仪。虑民人未知,反为我雠,絜家北走,陷溺犹深,故先谕告:兵至,民人勿避。予号令严肃,无秋毫之犯,归我者永安于中华,背我者自窜于塞外。盖我中国之民,天必命我中国之人以安之,夷狄何得而治哉!予恐中土久污膻腥,生民扰扰,故率群雄奋力廓清,志在逐胡虏,除暴乱,使民皆得其所,雪中国之耻,尔民其体之!
如蒙古、色目,虽非华夏族类,然同生天地之间,有能知礼义,愿为臣民者,与中夏之人抚养无异。故兹告谕,想宜知悉。
十载重来祖墓山,老僧成塔隶为官。更无煮笋烧茶事,已过花时问牡丹。
门对南山宝镜悬,焚香心耿一炉烟。湘累极目伤千里,幕府吞声忍十年。
柏叶樽前还献岁,梅花枝底忽逢天。遗民犹戴王正月,比户春声笑语阗。
与君何处别,汴州金梁桥。下有古时水,遥接广陵潮。
君摇锦帆去,万里上云霄。我掇金光草,方期白鹤招。
行不得。何处箜篌唤客。坼岸崩沙天易黑。荒村聊寄迹。
此际兰釭频剔。梦里关山闲觅。瓮牖绳枢环堵室。凤楼人未识。
山前山后翳蒙茸,荆棘藤梢谩作丛。愿得长年撑饱饭,自锄烟雨种高松。
承平万事康,干戈百年戢。蠢战彼西戎,乃敢侮边邑。
庆阳用武地,战士一当十。指纵惟其人,破竹在呼吸。
堂堂高平君,谋帅公论及。拥麾当一面,意气动百执。
圣时务怀柔,阃寄贵安辑。贺兰黄口儿,焉用长缨絷。
方当仁草木,况忍尚首级。伫见贡琛人,还从玉关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