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海棠用渔洋山人秋柳四首韵 其二

娇枝红破一分霜,不共芙蕖值野塘。叶卧岂黏游客屐,花飞时扑美人箱。

丰神细写题词李,艳丽翻怜出塞王。知否放翁颠未改,寻秋重到碧鸡坊。

何佩芬,字吟香,歙县人。盐知事秉棠次女,范志全室。有《绿筠阁诗钞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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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夜星辰昨夜风,画楼西畔桂堂东。
身无彩凤双飞翼,心有灵犀一点通。
隔座送钩春酒暖,分曹射覆蜡灯红。
嗟余听鼓应官去,走马兰台类转蓬。(转蓬 一作:断蓬)

闻道阊门萼绿华,昔年相望抵天涯。
岂知一夜秦楼客,偷看吴王苑内花。

人逐金乌忙到夜。不见金乌,方见人闲暇。天汉似来尊畔泻。须知闲暇欢无价。
银色满身谁可画。两腋风生,爽气骎骎马。待入蟾宫偷造化。姮娥已许仙方借。
公退琴堂动逸怀,闲披烟霭访微才。马嘶穷巷蛙声息,
辙到衡门草色开。风引柳花当坐起,日将林影入庭来。
满斋尘土一床藓,多谢从容水饭回。

  右金石录三十卷者何?赵侯德父所著书也。取上自三代,下迄五季,钟、鼎、甗、鬲、盘、彝、尊、敦之款识,丰碑、大碣,显人、晦士之事迹,凡见于金石刻者二千卷,皆是正伪谬,去取褒贬,上足以合圣人之道,下足以订史氏之失者,皆载之,可谓多矣。

  呜呼,自王播、元载之祸,书画与胡椒无异;长舆、元凯之病,钱癖与传癖何殊。名虽不同,其惑一也。

  余建中辛巳,始归赵氏。时先君作礼部员外郎,丞相时作吏部侍郎。侯年二十一,在太学作学生。赵、李族寒,素贫俭。每朔望谒告出,质衣,取半千钱,步入相国寺,市碑文果实归,相对展玩咀嚼,自谓葛天氏之民也。后二年,出仕宦,便有饭蔬衣练,穷遐方绝域,尽天下古文奇字之志。日就月将,渐益堆积。丞相居政府,亲旧或在馆阁,多有亡诗、逸史,鲁壁、汲冢所未见之书,遂力传写,浸觉有味,不能自已。后或见古今名人书画,一代奇器,亦复脱衣市易。尝记崇宁间,有人持徐熙牡丹图,求钱二十万。当时虽贵家子弟,求二十万钱,岂易得耶。留信宿,计无所出而还之。夫妇相向惋怅者数日。

  后屏居乡里十年,仰取俯拾,衣食有余。连守两郡,竭其俸入,以事铅椠。每获一书,即同共勘校,整集签题。得书、画、彝、鼎,亦摩玩舒卷,指摘疵病,夜尽一烛为率。故能纸札精致,字画完整,冠诸收书家。余性偶强记,每饭罢,坐归来堂烹茶,指堆积书史,言某事在某书、某卷、第几叶、第几行,以中否角胜负,为饮茶先后。中即举杯大笑,至茶倾覆怀中,反不得饮而起。甘心老是乡矣。故虽处忧患困穷,而志不屈。收书既成,归来堂起书库,大橱簿甲乙,置书册。如要讲读,即请钥上簿,关出卷帙。或少损污,必惩责揩完涂改,不复向时之坦夷也。是欲求适意,而反取憀憟。余性不耐,始谋食去重肉,衣去重采,首无明珠、翠羽之饰,室无涂金、刺绣之具。遇书史百家,字不刓缺,本不讹谬者,辄市之,储作副本。自来家传周易、左氏传,故两家者流,文字最备。于是几案罗列,枕席枕藉,意会心谋,目往神授,乐在声色狗马之上。

  至靖康丙午岁,侯守淄川,闻金寇犯京师,四顾茫然,盈箱溢箧,且恋恋,且怅怅,知其必不为己物矣。建炎丁未春三月,奔太夫人丧南来。既长物不能尽载,乃先去书之重大印本者,又去画之多幅者,又去古器之无款识者,后又去书之监本者,画之平常者,器之重大者。凡屡减去,尚载书十五车。至东海,连舻渡淮,又渡江,至建康。青州故第,尚锁书册什物,用屋十余间,冀望来春再备船载之。十二月,金人陷青州,凡所谓十余屋者,已皆为煨烬矣。

  建炎戊申秋九月,侯起复知建康府。已酉春三月罢,具舟上芜湖,入姑孰,将卜居赣水上。夏五月,至池阳。被旨知湖州,过阙上殿。遂驻家池阳,独赴召。六月十三日,始负担,舍舟坐岸上,葛衣岸巾,精神如虎,目光烂烂射人,望舟中告别。余意甚恶,呼曰:“如传闻城中缓急,奈何?”戟手遥应曰:“从众。必不得已,先弃辎重,次衣被,次书册卷轴,次古器,独所谓宗器者,可自负抱,与身俱存亡,勿忘之。”遂驰马去。途中奔驰,冒大暑,感疾。至行在,病痁。七月末,书报卧病。余惊怛,念侯性素急,奈何。病痁或热,必服寒药,疾可忧。遂解舟下,一日夜行三百里。比至,果大服柴胡、黄芩药,疟且痢,病危在膏盲。余悲泣,仓皇不忍问后事。八月十八日,遂不起。取笔作诗,绝笔而终,殊无分香卖履之意。

  葬毕,余无所之。朝廷已分遣六宫,又传江当禁渡。时犹有书二万卷,金石刻二千卷,器皿、茵褥,可待百客,他长物称是。余又大病,仅存喘息。事势日迫。念侯有妹婿,任兵部侍郎,从卫在洪州,遂遣二故吏,先部送行李往投之。冬十二月,金寇陷洪州,遂尽委弃。所谓连舻渡江之书,又散为云烟矣。独余少轻小卷轴书帖、写本李、杜、韩、柳集,《世说》、《盐铁论》,汉唐石刻副本数十轴,三代鼎鼐十数事,南唐写本书数箧,偶病中把玩,搬在卧内者,岿然独存。

  上江既不可往,又虏势叵测,有弟迒任敕局删定官,遂往依之。到台,台守已遁。之剡,出陆,又弃衣被。走黄岩,雇舟入海,奔行朝,时驻跸章安,从御舟海道之温,又之越。庚戌十二月,放散百官,遂之衢。绍兴辛亥春三月,复赴越,壬子,又赴杭。

  先侯疾亟时,有张飞卿学士,携玉壶过,视侯,便携去,其实珉也。不知何人传道,遂妄言有颁金之语。或传亦有密论列者。余大惶怖,不敢言,亦不敢遂已,尽将家中所有铜器等物,欲走外廷投进。到越,已移幸四明。不敢留家中,并写本书寄剡。后官军收叛卒,取去,闻尽入故李将军家。所谓岿然独存者,无虑十去五六矣。惟有书画砚墨,可五七簏,更不忍置他所。常在卧塌下,手自开阖。在会稽,卜居土民钟氏舍。忽一夕;穴壁负五簏去。余悲恸不已,重立赏收赎。后二日,邻人钟复皓出十八轴求赏,故知其盗不远矣。万计求之,其余遂不可出。今知尽为吴说运使贱价得之。所谓岿然独存者,乃十去其七八。所有一二残零不成部帙书册,三数种平平书帙,犹复爱惜如护头目,何愚也耶。

  今日忽阅此书,如见故人。因忆侯在东莱静治堂,装卷初就,芸签缥带,束十卷作一帙。每日晚吏散,辄校勘二卷,跋题一卷。此二千卷,有题跋者五百二卷耳。今手泽如新,而墓木已拱,悲夫!

  昔萧绎江陵陷没,不惜国亡,而毁裂书画。杨广江都倾覆,不悲身死,而复取图书。岂人性之所著,死生不能忘之欤。或者天意以余菲薄,不足以享此尤物耶。抑亦死者有知,犹斤斤爱惜,不肯留在人间耶。何得之艰而失之易也。

  呜呼,余自少陆机作赋之二年,至过蘧瑗知非之两岁,三十四年之间,忧患得失,何其多矣!然有有必有无,有聚必有散,乃理之常。人亡弓,人得之,又胡足道!所以区区记其终始者,亦欲为后世好古博雅者之戒云。

  绍兴二年、玄黓岁,壮月朔甲寅,易安室题 。

平明载酒登高去。湖畔停船处。几株乌桕未全红。犹喜黄花开遍小桥东。

长江一望环如带。放眼千山外。开樽更上越王城。多少夕阳江上晚来晴。

尘所不肯修行,个个贪欢聚。转转恋荣华,怎肯将心悟。直待阴公教来取。便急与相随去。早被儿孙送归土。金玉谁为主。

溪南野寺幽,巾舄偶相求。古道多黄叶,残僧半白头。

远村高鸟暮,灌木乱蝉秋。此地茅堪剪,吾将卜隐丘。

弥勒真弥勒,分身千百亿。
时时示时人,时人皆不识。

叹息复何言,为别已在兹。对酒不能酣,抚缨立路歧。

河清难再俟,白日忽西驰。感君意气多,期我岁寒知。

愿言终努力,长歌怀此辞。

江南二月春深浅,芳草青时,燕子来迟。翦翦轻寒不满衣。
清宵欲寐还无寐,顾影颦眉。整带心思。一样东风两样吹。

轻云如縠掩残晖,向晚凉风动葛衣。木叶渐凋霜未降,社钱才敛燕初归。

苦空禅早闻三昧,隐见星休问少微。客里无书成寂寞,流萤底事破窗飞。

七年溪山北,颇自爱吾庐。人生真寄耳,何必赋归欤。

水月精神玉雪胎。乾坤清气化生来。断桥流水领春回。
昨夜醉眠苔上石,天香冉冉下瑶台。起来窗外见花开。

五州山下路,樵牧自成群。涧浅泉交径,岩高石碍云。

老松前代寺,异草贵人坟。更陟重冈望,江淮地势分。

剪瓜宜及肤,割发宜及体。肉食者何人,视之如逆旅。

深山更有山深处,万道洪崖鸟道通。古洞梅花同雪白,傍岩枫叶染霜红。

千峰隐映斜阳里,一雁低徊薄雾中。此日从师何所有,烟寒树老日空濛。

五柳先生卷折腰,孤眼千载仰风标。
青衫令尹头如雪,不厌朝昏过此桥。

乾坤云海眼中赊,渺渺烟村树影斜。冠盖倚阑辉雉堞,酒杯邀座惜莺花。

青霄昼霭开孤屿,紫陌春晖满万家。独抱丹心空感恋,不胜清思绕京华。

泣涕汍澜欲别离,此生无复再来期。漫将宝玉陈深意,莫忘思人见物时。

柴门夜语罢,惆怅出前林。
晓日孤村映,秋风落木深。
别来生白发,归去换思心。
还复茅檐下,朝朝鸟雀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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