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的流逝,使古往今来多少志士才人慷慨悲歌。李商隐这首诗,所吟咏慨叹的尽管还是这样一个带有永恒性的宇宙现象,却极富浪漫的奇思异想,令人耳目一新。
“从来系日乏长绳”,诗人开篇运用典故,表达了时间一去不可留的怅惘之情。古人想用绳子来拉住西沉的太阳,以此挽留时光的流逝,可是又哪有这么长的绳子呢?事实上从来就没有系日的长绳,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时间无穷无尽的流逝。“水去云回恨不胜”,登高望远,但见滚滚江河向东流去,永无休止。这一日日、一天天、一年年相似的每一刻仿佛都在重来,鸟去又飞回,春去又春归,但就是这表面的轮回中,有多少峥嵘的岁月在无情地流逝。轮回一日意味着一天已经过去,轮回一春,意味着一年已过去,从老人到儿童的轮回,意味着一代人已经过去。太阳日复一日的东升西落,春夏秋冬循环往复的不断更替,这其中蕴含了人生、社会和宇宙的多少悲哀和无奈。
诗人伤感至极,似乎已经山穷水尽,诗人却由“恨”忽生奇想,转出一片柳暗花明的新境:“欲就麻姑买沧海”,何不把沧海买过来,如此一来,时间就可以永远由我来把握了!自古百川归大海,把沧海买过来,流逝的一切不就又重新回来了吗?现在沧海已属于麻姑了,不如去向麻姑买下来。乍读似觉这奇想有些突如其来,实则它即缘“系日乏长绳”和“水去云回”而生。浪漫主义的思维赋予了诗人极尽的幻想,在感叹人世短暂,时间飞速流逝的迷惘中似乎发现了极好的办法。不过,纵然有此想法,麻姑又在哪里?又用什么东西去与她交换这宇宙的瑰宝?自古以来。朝代变迁,沧海变桑田都是不争的事实,又有谁能摆脱命运的轨迹?纵有了沧海在手谁又能保证它不又会变成桑田。 “一杯春露冷如冰”意为,蓬山周围的海水,据说现在也变浅了,将又一次要变成陆地,也许麻姑也拿它没办法了,诗人抓住这一点加以发挥,将沧海变桑田的过程缩短为一瞬间,让人透悟到这眼前的一杯春露,不过是浩渺的沧海倏忽变化的遗迹,顷刻之间,连这一杯春露也将消失不存了。一个“冷”字,揭示出时间的无情、自然规律的冰冷无情和诗人无可奈何的绝望情绪,诗人曾一度豪情万丈的幻想,瞬间又黯淡下来。 诗末两句跨度极大,由对浩瀚的海水充满了无穷的幻想到瞬问的返回现实,这一时空的跳跃,落差之大,让人无法接受,然而也正是这极大的反差,才进一步烘托出了诗人极大的感伤:毕竟时间一去不复返,人生苦短,自己人生旅程过半,尚一事无成。
诗人将一个古老的题材写得这样新奇浪漫,诗情画意,也许正可以借用和诗人同时的李德裕说的一句话来评价:“譬诸日月,虽终古常见,而光景常新,此所以为灵物也。”
豮豕在涂龙在泽,豺狼食肉麝食柏。蹄毛与角不对齿,啄觜两足副以翮。
既能闲闲住深谷,岂使于于佩鸣玉。水边看虹山雨霁,夜与明月归独宿。
门前重岭后群峰,石楼朱殿藏林中。铜丝紧转辘轳响,络纬秋老嚎西风。
荣利淡薄无易此,彼饮甘醲兹饮水。暂将分别向喉舌,何异声色乱眼耳。
孔孟久殁言可师,千古布散叶与枝。今来闭户自有趣,世上沄沄非我为。
白石清溪寄迹深,红芽惟傍碧苔阴。洛阳锦绣知多少,谁向空山结素心。
浅深依树色,舒卷听人裁。假令春色度,经著手中开。
高阁凌千尺,横栏绕百寻。跻攀通帝座,呼吸正天心。
月出湄河晚,云横魏郡阴。风飙窥幕近,牛斗宿窗深。
度远钟声漫,凌空磬响沈。彤云环玉戺,白露澹珠林。
徙倚瞻无极,迟徊望所钦。尘埃三舍退,时序二毛侵。
万类俱帡覆,孤怀或鉴临。九阍知易达,虎豹莫森森。
峦山矗嵯峨,涓滴泻林翳。曾无滥觞源,一行自委丽。
飞瀑散四山,奔蛇不可制。渐落沮洳乡,遂成膏饫地。
嗟哉蚩蚩氓,日与水争利。高者斸山椒,其下迫堰砌。
数世长子孙,恣耕且无税。自诩桃花源,曾不识汉魏。
谁知秋潦骄,竟挟拔山势。我田谷已黄,一夕肆吞噬。
老稚号山林,鱼龙负赑屃。虽幸有孑遗,八口将焉济。
空山蕨正肥,努力搜根蒂。
十年窃禄升斗微,此心已逐南云飞。胡为蹇钝似驽马,秋来空餍苜蓿肥。
去年秋院几同舍,愁见霜皋木叶稀。战诗徒夸出秀句,煮字那得疗朝饥。
何如此月就我饮,不待招邀来庭扉。阴晴万里共今夕,琼楼高处烟霏霏。
飞狐古塞未解甲,射雕落日空猎围。萤火熠耀时物变,坐见清露沾裳衣。
苍龙角尾仰不见,王良天驷谁为鞿。惟应幽人无检束,看花步月山中归。
暗云障晓窗,急雨奔泉注。衢巷倏成川,马牛争蹇步。
阴雾瀰远天,亭午常疑暮。欹栋醉欲倾,颓垣平可渡。
雏雀失巢檐,湿萤依草住。市民愁露居,乡农苦徵赋。
圣主正忧勤,天心似余怒。厥咎有攸司,衰庸敢自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