僦楼如斗大,不与懒相便。
杯酒常妨饭,瓶花亦费钱。
狂踪依客燕,短梦怯啼鹃。
欲去老丘壑,无谋可买田。

  万俟绍之(生卒年不详),字子绍,自号郢庄,郢(今湖北江陵西北纪南城)人,寓常熟。万俟离曾孙。力学好修,尝登王万之门,其文闳肆,其诗清严。两举不第,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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詹下飞云若可呼,树头岩影暗浮图。
不知人世路多少,只见前山似覆盂。
白发镊不尽,根在愁肠中。
荷叶浦边支港多,凶人出没土人窝。
故人饭我非留滞,月黑天阴免夜过。

练时日,帝徵祥。血膋殷,醴齐芳。辟天扉,章上驰。猋肃肃,灵来思。

泛崇兰,砌赤琼。注神光,灵之宫。曳紫旓,冠翠华。雷霆激,灵之车。

骖若组,辔捷舞。左右射,灵之御。佩瑶错,履珠遗。纷济济,灵之贽。

揄阿锡,吐芳润。巧笑倩,灵之媵。灵之暑,奏清徵。飞霜激,粟余体。

灵之夕,籋珠烂。鉴毛发,炯若旦。灵连蜷,若有顾。精流属,谐余慕。

倏而翔,将安逝。愿偕女,宵以诣。

草堂主人久不出,屣步堂前幽兴赊。豆棚笼翠遍生荚,桂树团阴初著花。

绕径胡蜂每下上,辞巢社燕纷欢哔。暮年杜门无事了,敢复恼汝东西家。

幽兰在南坡,爱之亦何趣。为爱幽兰香,须识香来处。

近凿方池漾碧虚,手栽初产玉芙蕖。丁宁未得轻开却,少待嘉宾约望舒。

裁句清如李谪仙,挥毫放浪近张颠。偶于贡部同官责,更向诗坛擅将权。

戏笔谩追丹桂旧,报言还愧木瓜篇。一樽何处偕吟啸,浩兴犹堪逐少年。

九日移居粤秀台,酒倾玉露共徘徊。黄花已泛三秋菊,白雪重期腊月梅。

节序多裁词客泛,劝酬时酌妙龄杯。参军帽落犹常事,谁伴东山折屐回。

瓜步城闉,烟树西津,几回往来。尽洪涛千丈,鱼龙出没,苍颜十载,鸥鹭惊猜。

驿馆荒凉,征鞍牢落,寄语楼船且莫开。今宵里,要江声一枕,洗涤羁怀。

侵晨风定潮回。便挂起、云帆亦快哉。爱金山东畔,天开罨画,银山南下,地涌诗才。

冲破晴岚,拂开苍藓,欲纪兹行百尺崖。还停笔,怕吟鞭犹带,京国尘埃。

终日结跏丈室,六时诵念花龛。空馀枥嘶骏马,别有丛发优昙。

林木似名节,斯言契道真。清芬觇厚泽,小筑绝嚣尘。

杨子草玄处,吾丘学古伦。杜门忘世味,珍此岁寒身。

今晨日色佳,岁暄就前檐。
晴鸢盘空阔,始觉天宇严。
怡然一欠伸,双峦引遐瞻。
亭亭倒枯荷,似是浮图尖。
出家本不难,贝叶明牙签。
但恐远公社,无酒与陶潜。

日高春睡足,帖马赏年华。倒插银鱼袋,行随金犊车。

还携新市酒,远醉曲江花。几度归侵黑,金吾送到家。

屋老苔荒席久虚,近分一榻与云俱。
梅花未种招蜂怨,竹所虽清欠鹤图。
无事看山如对客,有时隐几亦忘吾。
过门除却能吟者,不是高僧即老儒。

香销玉减,又东风、断送轻红缭乱。谁倚湘帘弹粉泪,一霎闲阶吹满。

天上琼宫,人间金屋,艳色难常恋。飘零如许,杜鹃深夜啼断。

惆怅薄命生成,韶华逝水,梦里人难唤。曾怕寒欺围锦帐,又替花愁春短。

忍拾残脂,慵寻碎佩,独立深深院。多情明月,照来离恨何限。

向上一路,千圣不传。
等闲踏著,不直半钱。
皇家秘苑自逶迤,标境烟霄迥蔽亏。
缛翠千重萦杂树,轻丝百丈恋交枝。
当轩支石天浔取,绕径琼花月宇移。
不羡汾阳风景丽,为观今日长卿词。

长江一马化龙游,却惜河山半壁收。肆志强臣频耀武,清谈名士仗宣猷。

立排异地迁都议,静镇新亭入室矛。晋代千秋踪迹邈,乌衣门巷到今留。

  象犀珠玉怪珍之物,有悦于人之耳目,而不适于用。金石草木丝麻五谷六材,有适于用,而用之则弊,取之则竭。悦于人之耳目而适于用,用之而不弊,取之而不竭;贤不肖之所得,各因其才;仁智之所见,各随其分;才分不同,而求无不获者,惟书乎?

  自孔子圣人,其学必始于观书。当是时,惟周之柱下史老聃为多书。韩宣子适鲁,然后见《易》《象》与《鲁春秋》。季札聘于上国,然后得闻《诗》之风、雅、颂。而楚独有左史倚相,能读《三坟》《五典》《八索》《九丘》。士之生于是时, 得见《六经》者盖无几,其学可谓难矣。而皆习于礼乐,深于道德,非后世君子所及。自秦汉以来,作者益众,纸与字画日趋于简便。而书益多,士莫不有,然学者益以苟简,何哉?余犹及见老儒先生,自言其少时,欲求《史记》《汉书》而不可得,幸而得之,皆手自书,日夜诵读,惟恐不及。近岁市人转相摹刻诸子百家之书,日传万纸,学者之于书,多且易致,如此其文词学术,当倍蓰于昔人,而后生科举之士,皆束书不观,游谈无根,此又何也?

  余友李公择,少时读书于庐山五老峰下白石庵之僧舍。公择既去,而山中之人思之,指其所居为李氏山房。藏书凡九千余卷。公择既已涉其流,探其源,采剥其华实,而咀嚼其膏味,以为己有,发于文词,见于行事,以闻名于当世矣。而书固自如也,未尝少损。将以遗来者,供其无穷之求,而各足其才分之所当得。是以不藏于家,而藏于其故所居之僧舍,此仁者之心也。

  余既衰且病,无所用于世,惟得数年之闲,尽读其所未见之书。而庐山固所愿游而不得者,盖将老焉。尽发公择之藏,拾其余弃以自补,庶有益乎!而公择求余文以为记,乃为一言,使来者知昔之君子见书之难,而今之学者有书而不读为可惜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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