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子回船,还只是、戴公无兴。试思之、雪中林壑,琼辉玉映。
佳客冲寒来半夜,主人扫雪开三径。便拥炉、命酒炙车螯,才相称。
前古事,休重咏。翻旧案,行新令。唤官奴秉烛,肉屏围定。
画角吹梅天未晓,金钗剪烛人初静。更新词、一曲满江红,君须听。
檄谕齐鲁河洛燕蓟秦晋之人曰:自古帝王临御天下,皆中国居内以制夷狄,夷狄居外以奉中国,未闻以夷狄居中国而制天下也。自宋祚倾移,元以北狄入主中国,四海以内,罔不臣服,此岂人力,实乃天授。彼时君明臣良,足以纲维天下,然达人志士,尚有冠履倒置之叹。自是以后,元之臣子,不遵祖训,废坏纲常,有如大德废长立幼,泰定以臣弑君,天历以弟酖兄,至于弟收兄妻,子烝父妾,上下相习,恬不为怪,其于父子君臣夫妇长幼之伦,渎乱甚矣。夫人君者,斯民之宗主;朝廷者,天下之根本;礼义者,御世之大防。其所为如彼,岂可为训于天下后世哉!及其后嗣沉荒,失君臣之道,又加以宰相专权,宪台报怨,有司毒虐,于是人心离叛,天下兵起,使我中国之民,死者肝脑涂地,生者骨肉不相保,虽因人事所致,实天厌其德而弃之之时也。古云:“胡虏无百年之运”,验之今日,信乎不谬!
当此之时,天运循环,中原气盛,亿兆之中,当降生圣人,驱逐胡虏,恢复中华,立纲陈纪,救济斯民。今一纪于兹,未闻有治世安民者,徒使尔等战战兢兢,处于朝秦暮楚之地,诚可矜闵。方今河、洛、关、陕,虽有数雄,忘中国祖宗之姓,反就胡虏禽兽之名,以为美称,假元号以济私,恃有众以要君,凭陵跋扈,遥制朝权,此河洛之徒也;或众少力微,阻兵据险,贿诱名爵,志在养力,以俟衅隙,此关陕之人也。二者其始皆以捕妖人为名,乃得兵权。及妖人已灭,兵权已得,志骄气盈,无复尊主庇民之意,互相吞噬,反为生民之巨害,皆非华夏之主也。
予本淮右布衣,因天下大乱,为众所推,率师渡江,居金陵形势之地,得长江天堑之险,今十有三年。西抵巴蜀,东连沧海,南控闽越,湖湘汉沔,两淮徐邳,皆入版图,奄及南方,尽为我有。民稍安,食稍足,兵稍精,控弦执矢,目视我中原之民,久无所主,深用疚心。予恭承天命,罔敢自安,方欲遣兵北逐胡虏,拯生民于涂炭,复汉官之威仪。虑民人未知,反为我雠,絜家北走,陷溺犹深,故先谕告:兵至,民人勿避。予号令严肃,无秋毫之犯,归我者永安于中华,背我者自窜于塞外。盖我中国之民,天必命我中国之人以安之,夷狄何得而治哉!予恐中土久污膻腥,生民扰扰,故率群雄奋力廓清,志在逐胡虏,除暴乱,使民皆得其所,雪中国之耻,尔民其体之!
如蒙古、色目,虽非华夏族类,然同生天地之间,有能知礼义,愿为臣民者,与中夏之人抚养无异。故兹告谕,想宜知悉。
峰色含青黛,池光叠翠纹。浴沂修故事,韨禊枉贤群。
絮暖鱼吹雪,香飘蝶坠云。石栏春昼永,碧砌午风薰。
两月才能几日晴,六花时作打窗声。冻云不遣东风解,冷絮将填大海平。
积素庭轩常没胫,凝寒草木尚含萌。围炉呵砚吟扪鼻,兽炭频添酒独倾。
若翁三晋赖旬宣,鹏路追踪有后贤。藩省甘棠谁忍伐,琐闱旧草世争传。
蒲关夜月鸡声早,汾水秋风雁影联。自是才高留不到,岩廊千仞看飞鶱。
昔在朐山尹,为政声甚扬。朝廷重青籍,铨擢有耿光。
永念赤子愚,罪罟罹披猖。谳覆苟非人,终焉阽危亡。
东南有大郡,地广滨海洋。岂不繁狱讼,擢尹推丹阳。
维时大火中,暑炽日正长。上吉祖东门,沥觞理行装。
候吏千里至,得诹民俗康。矧兹服先声,恶伏善且彰。
政方实多岐,所先在慈祥。庶见囹圄空,秋芜卧桁杨。
惟君伯仲间,济济充周行。卓彼仪真守,飘飘云锦裳。
摇摇江上波,两两发征航。邦人共嗟讶,符绶相辉煌。
汀云槐柳深,夕雨菰蒲凉。仕邦乃相望,何异家与乡。
永念幽谷士,抱书迈年芳。送行重言赠,敢以诚自将。
舞文戒吏胥,操纵成条章。无刑乃至理,庶用登虞唐。
天涯又是清秋节,莲衣乍凋轻粉。待雁书成,采乍人远,逗起一襟离恨。
擘笺分韵。怕旧日吟怀,别来销尽。月晓风清,练塘烟景有谁问。
乡园犹记往事,田田钱样小,初荐樱笋。帘影筛凉,簟纹回润,风色先传雨信。
流光箭紧。念客里看花,几番红褪,归去江南,梦中无远近。
汉上层阴初作雪,目送寒空鸟飞绝。扁舟一叶横江来,水烟漠漠江天开。
玉笛仙人渺何处,黄鹄矶头仙枣树。枣花吹落满城香,仙梦依稀武昌住。
武昌城下江水流,武昌城上三重楼。游入到此不忍去,芳草白云生远愁。
我今亦是江湖客,望远登高头欲白。不须更访白云楼,击楫中流楚山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