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李公门者,将芜胡不归。

林泉生,姓名未详。应月泉吟社徵诗(《月泉吟社诗》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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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拥千溪断,霜溪万壑衰。

自从回煖景,依旧是春姿。晴日云千叠,东风雨一池。

还他新岁好,似我少年时。锦水桃千障,巫山柳十眉。

时同天一笑,不敢恨衰迟。

手把黄花为惜香,况逢真率未尝忙。神仙多是无心得,可向桃源作醉乡。

真如山中龙象宅,前三后三率禅客。
珍公提唱悟本心,一指不留庭下柏。
我来春事提已玉,仍吸灵泉酌寒碧。
会看海印发光时,台前璧月连天白。
路转横塘入乱峰,遍寻萧洒兴无穷。
楼台特起喧卑外,村落随生指点中。
溪傍五云清逗玉,松分八面翠成宫。
归途父老欣相语,今日程公昔谢公。

咨尔潭生,今岁十六。弃汝幼志,企慕老宿。收汝放心,归就检束。

业必精思,书必勤读。敬事父母,出入必告。钦奉师模,传习必熟。

友爱同气,如手如足。珍重自身,如圭如玉。非礼勿视,祇污青目。

非礼勿听,祇乱心曲。非礼勿言,言必招辱。非礼勿动,动必非福。

翁作箴言,尔其佩服。念哉敬哉,中有天禄。

祇知楚越为天涯,不知肝胆非一家。此身如线自萦绕,左旋右转随缫车。

误抛山林入朝市,平地咫尺千褒斜。欲从稚川隐罗浮,先与灵运开永嘉。

首参虞舜款韶石,次谒六祖登南华。仙山一见五色羽,雪树两摘南枝花。

赤鱼白蟹箸屡下,黄柑绿橘笾常加。糖霜不待蜀客寄,荔支莫信闽人誇。

恣倾白蜜收五棱,细斸黄土栽三桠。朱明洞裹得灵草,翩然放杖凌苍霞。

岂无轩车驾熟鹿,亦有鼓吹号寒蛙。山人劝酒不用勺,石上自有樽罍洼。

径从此路朝玉阙,千里莫遣毫釐差。故人日夜望我归,相迎欲到长风沙。

岂知乘槎天女侧,独倚云机看织纱。世间谁似老兄弟,笃爱不复相疵瑕。

相携行到水穷处,庶几一见留子嗟。千年枸杞常夜吠,无数草棘工藏遮。

但令凡心一洗濯,神人仙药不我遐。山中归来万想灭,岂复回顾双云鸦。

倚马休夸速藻佳,相如终竟压邹枚。
物须见少方为贵,诗到能迟转是才。
清角声高见易奏,优昙花好不轻开。
须知极乐神仙境,修炼多从苦处来。

丹青画壁闪旌旗,想象勤王转战时。黄屋未归南狩驾,金牌已罢北征师。

平芜漠漠前朝隔,旷野阴阴暮鸟悲。惟有西湖原上树,春来犹发向南枝。

不须骑凤跨鲸鳌,来访蓬宫是我曹。玉笈著书金简重,碧牌题字紫垣高。

因思大道閒閒意,顿觉浮生事事劳。一榻清风曾昼卧,略无尘梦及三刀。

椒浆桂酒蕙蒸殽,学子人能诵楚骚。惟有籍兰无识者,老夫对尔首频搔。

为郡偏荣昼锦归,再容乡任古来稀。邸人只骇新章贵,仙表谁瞻旧鹤飞。

浃境士民增慰悦,一轩风物起光辉。镵诗又志君恩厚,鼎镬捐身报亦微。

高人好幽栖,志不在华毂。啸歌撷兰轩,俯仰无不足。

湖之水兮湘之山,怅余昔游始东还。澧有兰兮沅有芷,言撷秋芳渡江水。

苍梧黯惨浮云重,帝子遗庙丹青空。长洲极浦落日外,坐见千里生蒿蓬。

灵氛掩泪歌九歌,夫君不来愁奈何。薋菉充帱艾盈佩,玉玦捐弃江之沱。

江沱隔绝秋风早,绿叶青青紫茎好。露华香扑芙蓉裳,佩服从君可终老。

我有猗兰操,尘土混浊久不闻。为君弹一曲,要使六合扬清芬。

扬清芬,觐九嶷,舞干羽,三苗来。洞庭无波春草香,却棹木兰游三湘,毋使下女徒悲伤。

往来寒暑暗推移,下手修行犹太迟。迷后徒劳常捏目,悟来何必更扬眉。

宗门淘汰宜穷理,道眼因缘贵识时。祗为龙冈心猛利,湛然刚写不言诗。

深深竹林下,圆庵最幽僻。
高怀本恬旷,野趣助间适。
众人奔名徙,浮世萦物役。
岂知庵中乐,道胜心自逸。

西京重功名,节操久不舒。卫霍事权富,孔匡亦迂儒。

惟有盖次公,忠国真丈夫。慷慨托酒狂,许伯谁能拘。

众宾既欢聚,仰屋长欷歔。阅人朱门内,叹息传舍居。

白露犹沾草,晨光渐上时。乱云低欲堕,小雨暗相随。

野色连修竹,秋花卧短篱。四围山尽瘦,寒溜正澌澌。

自君之出矣,罗幔月娟娟。思君如络纬,辗转一丝牵。

煮药炉边过一春,瘦骸唯与病相亲。
雨多药裹易生晕,涧透巾纱懒拂尘。
枕上最宜思过眚,静中倒得养精神。
不辞小现维摩诘,只恐今无问病人。
严禋展事,理洁烝尝。皇矣圣祖,德惟馨香。
盛荐既撤,工歌载扬。大来之庆,降福穰穰。

  郑子玄者,丘长孺父子之文会友也。文虽不如其父子,而质实有耻,不肯讲学,亦可喜,故喜之。盖彼全不曾亲见颜、曾、思、孟,又不曾亲见周、程、张、朱,但见今之讲周、程、张、朱者,以为周、程、张、朱实实如是尔也,故耻而不肯讲。不讲虽是过,然使学者耻而不讲,以为周、程、张、朱卒如是而止,则今之讲周、程、张、朱者可诛也。彼以为周、程、张、朱者皆口谈道德而心存高官,志在巨富;既已得高官巨富矣,仍讲道德,说仁义自若也;又从而哓哓然语人曰:“我欲厉俗而风世。”彼谓败俗伤世者,莫甚于讲周、程、张、朱者也,是以益不信。不信故不讲。然则不讲亦未为过矣。

  黄生过此,闻其自京师往长芦抽丰,复跟长芦长官别赴新任。至九江,遇一显者,乃舍旧从新,随转而北,冲风冒寒,不顾年老生死。既到麻城,见我言曰:“我欲游嵩少,彼显者亦欲游嵩少,拉我同行,是以至此。然显者俟我于城中,势不能一宿。回日当复道此,道此则多聚三五日而别,兹卒卒诚难割舍云。”其言如此,其情何如?我揣其中实为林汝宁好一口食难割舍耳。然林汝宁向者三任,彼无一任不往,往必满载而归,兹尚未厌足,如饿狗思想隔日屎,乃敢欺我以为游嵩少。夫以游嵩少藏林汝宁之抽丰来嗛我;又恐林汝宁之疑其为再寻己也,复以舍不得李卓老,当再来访李卓老,以嗛林汝宁:名利两得,身行俱全。我与林汝宁几皆在其术中而不悟矣;可不谓巧乎!今之道学,何以异此!

  由此观之,今之所谓圣人者,其与今之所谓山人者一也,特有幸不幸之异耳。幸而能诗,则自称曰山人;不幸而不能诗,则辞却山人而以圣人名。幸而能讲良知,则自称曰圣人;不幸而不能讲良知,则谢却圣人而以山人称。展转反复,以欺世获利。名为山人而心同商贾,口谈道德而志在穿窬。夫名山人而心商贾,既已可鄙矣,乃反掩抽丰而显嵩少,谓人可得而欺焉,尤可鄙也!今之讲道德性命者,皆游嵩少者也;今之患得患失,志于高官重禄,好田宅,美风水,以为子孙荫者,皆其托名于林汝宁,以为舍不得李卓老者也。然则郑子玄之不肯讲学,信乎其不足怪矣。

  且商贾亦何可鄙之有?挟数万之赀,经风涛之险,受辱于关吏,忍诟于市易,辛勤万状,所挟者重,所得者末。然必交结于卿大夫之门,然后可以收其利而远其害,安能傲然而坐于公卿大夫之上哉!今山人者,名之为商贾,则其实不持一文;称之为山人,则非公卿之门不履,故可贱耳。虽然,我宁无有是乎?然安知我无商贾之行之心,而释迦其衣以欺世而盗名也耶?有则幸为我加诛,我不护痛也。虽然,若其患得而又患失,买田宅,求风水等事,决知免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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