辛亥之冬,余载雪诣石湖。止既月,授简索句,且征新声,作此两曲,石湖把玩不已,使工妓隶习之,音节谐婉,乃名之曰《暗香》、《疏影》。
旧时月色,算几番照我,梅边吹笛?唤起玉人,不管清寒与攀摘。何逊而今渐老,都忘却春风词笔。但怪得竹外疏花,香冷入瑶席。
江国,正寂寂,叹寄与路遥,夜雪初积。翠尊易泣,红萼无言耿相忆。长记曾携手处,千树压、西湖寒碧。又片片、吹尽也,几时见得?
一嶂横青霭,千沤起碧浔。行穿山半腹,坐占水中心。
蹋雨松蹊滑,冲烟蓼屿深。时来有登涉,应不系升沉。
仙人吹木叶,一半作鸾声。夜夜碧空外,风泉相与清。
苏门无此啸,太上有馀情。谁识元音好,多从茉莉生。
归来何所喜,出门何所愁?白云在谷,风吹悠悠,白云吹落天尽头。
天尽头,有明月。月如雪,柳如结。柳枝结,柳花飞。月漠漠,云霏霏。
王气东南日夜浮,画船十只向神州。山当好处如曾识,江到平时只似游。
两岸人家从北固,六朝事业付东流。天风莫送征帆急,景物诗家要细收。
职本任史官,记注敢贻误?舟师忽东狩,国史请保护。
时相目以迂,零落不复顾。艰危野史亭,贞节葆岁暮。
身在国史在,岂难徇国祚!吁嗟绛云楼,志但希遭遇。
家无可以质钱之长物,乃有不知何代之古琴。张侯介介获我心,呜呼海内谁知音。
颇闻此琴取高直,持向豪门不能识。三年折阅无售处,始肯贬捐为君得。
我因何子幸接君,宫商入指如有神。此琴斫者亦是雷霄伦。
其清如秋温如春,坚乃如石高如云。翔鸾注竹?挂树,哀雁唳宵鸾唤晨。
又如端人正士在林谷,观者但见衣冠肃。每问必答随浅深,有犯不校谁荣辱。
知天下事不出门,尽人间书皆已读。艺成道见仕亦优,君复于世当何求。
卑官叵耐五斗瞰,苦羡八极逍遥游。我思仙人皆古丘,偓佺征侨今在不。
千金之躯且不恋,此琴性命相贼雠。知君读诗哑然笑,泠泠试作耳与吾心谋。
愁来倍觉诗难和,醉后宁辞酒满斟。夜雨惊醒尘世梦,春风吹老少年心。
洞山虚中高揭唇,白石齿齿排为龈。引吸波浪气吐吞,张吻露腭何鳞皴。
我疑巨鳌踞而蹲,噍物未合口流津。人言中穹如覆盆,我畏其舌不可扪。
荡舟强与闯其门,但见玉液涵灵根。进穿石骨窥奫沦,更讶鳌首承昆仑。
柱支轴贯维厚坤,仰看宇覆烂若银。卿云一色纹鱼鳞,引手历历扪星辰。
俯扣洞房深九皞,中有神物云昼屯。欲往探之路苦湮,川祗山鬼司其阍。
何年有路通人神,往与一醉桃花春。
归来海上成连,著身浩淼空无际。狂哉河伯,望而兴叹,未容私喜。
星火中天,宵深嬴得,听风听水。笑宛邱屋小,蛟氛四面,中一缕,龙吟细。
片片哀鸿尽起。祝苟车、豚蹄空祭。蛙生沈灶,家浮宅泛,流离转徙。
天发杀机,干戈南北,日寻未已。叹宋家文靖,水旱盗贼,敷陈无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