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杵捣香酥,试入来红髓。底用苦关防,妾身清似水。
奕世衣冠旧有声,长生期与赤松盟。天恩高厚龙章重,仙侣逍遥鹤发轻。
阆苑尊开倾玉液,蓬瀛筵设列金茎。明廷百岁褒人瑞,凤诏于今已到兄。
青驼二十里,徐公岭过半。上岭复下岭,驿马中间换。
肩舆不留行,仆夫面已汗。连坡尽荒草,石田草中乱。
此间山脊乾,不雨常苦旱。我行咨暑雨,对此转生赞。
幸兹梁菽收,水绝天与灌。古人称逢年,用力必无玩。
更从悟强恕,人喜我勿叹。西北风何来,推送健双骭。
下岭亦不滑,高高睇前岸。
剑为短兵,其势险危。疾逾飞电,回旋应规。武节齐声,或合或离。
电发星骛,若景若差。兵法攸象,军容是仪。
楼前森玉树,郭外绕清溪。花漾杯中月,沙笼壁上题。
青箱余旧业,细草茁春泥。坐啸玲珑石,闲情伴鹤栖。
惊句如侠客,使笔如使剑。星斗寂无声,青天碧云敛。
夜中红线来,冰雪芙蓉艳。
非才之难,所以自用者实难。惜乎!贾生,王者之佐,而不能自用其才也。
夫君子之所取者远,则必有所待;所就者大,则必有所忍。古之贤人,皆负可致之才,而卒不能行其万一者,未必皆其时君之罪,或者其自取也。
愚观贾生之论,如其所言,虽三代何以远过?得君如汉文,犹且以不用死。然则是天下无尧、舜,终不可有所为耶?仲尼圣人,历试于天下,苟非大无道之国,皆欲勉强扶持,庶几一日得行其道。将之荆,先之以冉有,申之以子夏。君子之欲得其君,如此其勤也。孟子去齐,三宿而后出昼,犹曰:“王其庶几召我。”君子之不忍弃其君,如此其厚也。公孙丑问曰:“夫子何为不豫?”孟子曰:“方今天下,舍我其谁哉?而吾何为不豫?”君子之爱其身,如此其至也。夫如此而不用,然后知天下果不足与有为,而可以无憾矣。若贾生者,非汉文之不能用生,生之不能用汉文也。
夫绛侯亲握天子玺而授之文帝,灌婴连兵数十万,以决刘、吕之雌雄,又皆高帝之旧将,此其君臣相得之分,岂特父子骨肉手足哉?贾生,洛阳之少年。欲使其一朝之间,尽弃其旧而谋其新,亦已难矣。为贾生者,上得其君,下得其大臣,如绛、灌之属,优游浸渍而深交之,使天子不疑,大臣不忌,然后举天下而唯吾之所欲为,不过十年,可以得志。安有立谈之间,而遽为人“痛哭”哉!观其过湘,为赋以吊屈原,萦纡郁闷,趯然有远举之志。其后以自伤哭泣,至于夭绝。是亦不善处穷者也。夫谋之一不见用,则安知终不复用也?不知默默以待其变,而自残至此。呜呼!贾生志大而量小,才有余而识不足也。
古之人,有高世之才,必有遗俗之累。是故非聪明睿智不惑之主,则不能全其用。古今称苻坚得王猛于草茅之中,一朝尽斥去其旧臣,而与之谋。彼其匹夫略有天下之半,其以此哉!愚深悲生之志,故备论之。亦使人君得如贾生之臣,则知其有狷介之操,一不见用,则忧伤病沮,不能复振。而为贾生者,亦谨其所发哉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