登彼关山,望君来归。朝朝暮暮,君不来归。襁中儿女大,日久无完衣。
泉水滔滔不入山,男儿出门良独难。今时畏途相戒蛇豕,相残欃枪苦未灭。
君身无时还,君身亮自惜。妾身无羽翮,思心从君安可得。
晨兴望君,暮化为石。
人生埃壒内,忽忽如梦中。三万六千日,所期安得同。
枝上花正开,风前花又落。羲驭不我留,及时胡不乐。
君不见三闾大夫誇独醒,形容憔悴江潭行。回风歌罢葬鱼腹,到底只留身后名。
又不见伯伦荷锸身相随,生死有命信所之。洁身旷达两何有,毕竟得失还归谁。
荣悴升沈若翻手,千古贤愚同一朽。昨朝绿鬓映朱颜,今日苍髯成皓首。
秋月春光不等閒,何如且罄樽中酒。樽中酒,岂徒然,会须一饮吸百川。
白日西驰坐成夜,休问安期与偓佺。
长河如带彭城东,乱石蹴起百步洪。昔年民歌山鞠藭,孤城汇为河伯宫。
城上闪闪鲸鬣红,雪堂先生人中龙。惊湍偃受丸泥封,手援赤子鱼腹中。
黄楼千尺雉堞雄,巍梁画栋光昽昽。吹笙伐鼓撞歌钟,先生铿然一枝筇。
麾斥八极绫星虹,酒酣叱起楚重瞳。为我拔剑舞西风,卯君作赋声摩空。
至今读者毛发松,百年事往犹飞鸿。我独流涕将何从,孤角一声烟濛濛。
又送落日沉西峰。
巨浸汪洋闽徼东,五灵无外幅?通。置郡台湾声教讫,峰峦北拱水朝宗。
台湾水道千馀里,澎湖岛屿峙其中。岛屿潆洄三十六,其间强半人居丛。
宅中而广者大山,纵横三十馀里间。其东一屿形如鼎,名曰香炉不可攀。
西遍雁净山对峙,向无居人水潺潺。沙墩之屿亦西列,上皆飞沙形颇圜。
北则奎壁势峥嵘,下多龟鼊山以名。山外之屿曰锭钩,鸡肾员背鸟屿横。
或因其壮及所产,厥名一定遂莫更。更有白沙屿在傍,沙白漫漫石硁硁。
屈爪吉贝居极北,罗列拥抱若长城。数屿大山北门钥,舟泊大山从此行。
越而极西有目屿,远望浑似人眼形。目屿之东号铁砧,上有大石势坦平。
错出其旁曰土地,中一神像石琢成。金山蜿蜒磅礡间,其色赤黄若金呈。
空壳之屿联其左,物产中空因著称。正西澳有西屿头,西屿之西丁字门。
横于西屿如丁字,巨浪排空势若翻。转北名为镇海屿,胜国屯兵作外藩。
东为大仓一旷土,中无人家有平原。山虽旋绕直培嵝,总逊西屿之耸轩。
中为内外二堑地,往来舟舣若云屯。西屿头为四角屿,其势方正如列垣。
屿形各异名不一,又有鸡笼与托盘。进此则为虎井屿,望之应作伏虎观。
南乃花草屿相连,屿生花草始名焉。大猫小猫屿相近,间多怪石恍猫镌。
南屿原有鲛人住,后以风涛居始迁。南屿之北称头巾,其西八罩名最传。
周环仅匝三馀里,乃左乃右皆人烟。衡宇稠密居相错,雅有书声晓夜喧。
于今英俊多游泮,澎岛人文莫之先。八罩对峙为将军,屿以庙名不记年。
南屿东西有二屿,东平西平衣带联。二屿下流号钟仔,上窄下宽似钟悬。
由此而东西吉屿,一东一西望渺然。两吉渡台指南车,舍此难从别径穿。
并此名为三十六,天堑之险难言诠。当年伪郑曾踞险,我军云集足投鞭。
一战海氛风扫尽,鲸穴鲛窟涤腥膻。今日山青水绿外,处处商泊与渔船。
古云恃德不恃险,谩言隔涉此地偏。帝德覃敷梯航迩,长歌聊当舆图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