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袍绣蹙金花绮,红绡紧衬双鸾尾。盈盈慢服舞腰轻,綵云飞处香风起。
藕丝掣断春云松,瑞莲双结并头红。夭夭曲曲玉弯卷,翠凫飞去天欲软。
玉阶秀茁兰笋长,琼沙迸出芦牙浅。徘徊困倚东风力,湿砌香云坠无迹。
无限娇羞不自持,君王唤起扶花立。
夫当今生民之患,果安在哉?在于知安而不知危,能逸而不能劳。此其患不见于今,而将见于他日。今不为之计,其后将有所不可救者。
昔者先王知兵之不可去也,是故天下虽平,不敢忘战。秋冬之隙,致民田猎以讲武,教之以进退坐作之方,使其耳目习于钟鼓旌旗之间而不乱,使其心志安于斩刈杀伐之际而不慑。是以虽有盗贼之变,而民不至于惊溃。及至后世,用迂儒之议,以去兵为王者之盛节,天下既定,则卷甲而藏之。数十年之后,甲兵顿弊,而人民日以安于佚乐,卒有盗贼之警,则相与恐惧讹言,不战而走。开元、天宝之际,天下岂不大治?惟其民安于太平之乐,豢于游戏酒食之间,其刚心勇气,销耗钝眊,痿蹶而不复振。是以区区之禄山一出而乘之,四方之民,兽奔鸟窜,乞为囚虏之不暇,天下分裂,而唐室固以微矣。
盖尝试论之:天下之势,譬如一身。王公贵人所以养其身者,岂不至哉?而其平居常苦于多疾。至于农夫小民,终岁勤苦,而未尝告病。此其故何也?夫风雨、霜露、寒暑之变,此疾之所由生也。农夫小民,盛夏力作,而穷冬暴露,其筋骸之所冲犯,肌肤之所浸渍,轻霜露而狎风雨,是故寒暑不能为之毒。今王公贵人,处于重屋之下,出则乘舆,风则袭裘,雨则御盖。凡所以虑患之具,莫不备至。畏之太甚,而养之太过,小不如意,则寒暑入之矣。是以善养身者,使之能逸而能劳;步趋动作,使其四体狃于寒暑之变;然后可以刚健强力,涉险而不伤。夫民亦然。今者治平之日久,天下之人骄惰脆弱,如妇人孺子,不出于闺门。论战斗之事,则缩颈而股栗;闻盗贼之名,则掩耳而不愿听。而士大夫亦未尝言兵,以为生事扰民,渐不可长。此不亦畏之太甚,而养之太过欤?
且夫天下固有意外之患也。愚者见四方之无事,则以为变故无自而有,此亦不然矣。今国家所以奉西北之虏者,岁以百万计。奉之者有限,而求之者无厌,此其势必至于战。战者,必然之势也。不先于我,则先于彼;不出于西,则出于北。所不可知者,有迟速远近,而要以不能免也。天下苟不免于用兵,而用之不以渐,使民于安乐无事之中,一旦出身而蹈死地,则其为患必有不测。故曰:天下之民,知安而不知危,能逸而不能劳,此臣所谓大患也。
臣欲使士大夫尊尚武勇,讲习兵法;庶人之在官者,教以行阵之节;役民之司盗者,授以击刺之术。每岁终则聚于郡府,如古都试之法,有胜负,有赏罚。而行之既久,则又以军法从事。然议者必以为无故而动民,又挠以军法,则民将不安,而臣以为此所以安民也。天下果未能去兵,则其一旦将以不教之民而驱之战。夫无故而动民,虽有小怨,然熟与夫一旦之危哉?
今天下屯聚之兵,骄豪而多怨,陵压百姓而邀其上者,何故?此其心以为天下之知战者,惟我而已。如使平民皆习于兵,彼知有所敌,则固以破其奸谋,而折其骄气。利害之际,岂不亦甚明欤?
数点寒铓,入眼离离土花碧。是咸阳王者,神兵亲铸,沉沙千载,耕夫重得。
黯黮黄金色,试磨洗、犹堪穿石。笑平原、计误冯亭,围合邯郸几轻掷。
暗想当年,武安初将,疾声撼赵壁。早沙虫猿鹤,一军都化,粘云衰草,战场如昔。
鬼哭西风里,最惨澹、天阴月黑。乍摩挲,线齿银阑,怕带青磷迹。
秋霖积日惨不开,太行黯黯愁西颓。农夫九死补田作,坐看辛苦成污莱。
黍子垂头万黄粒,丈半红竿飐秫秫。方觊暂饱偿积饥,讵料垂成委枯铚。
天公爱物称无私,朝廷旰食施淖麋。天心君心本一体,始知灾沴民自为。
我釜无鱼瓿无粟,谒鬼不通日炊玉。饱看两脚愁向天,岂惟野老吞声哭。
洛阳积雪盈丈馀,令君按行未扫除。虑俿尺度视今弱,辜较不外黍与肤。
六花飞荡大银海,何缘凿空寻穷庐。似闻世界最末劫,依然亚夏娇相扶。
邵公拥衾太孤寂,或眤枕臂怀中姝。孝廉一梦到公辅,前人快意今人吁。
我读黟俞癸巳稿,莠书笑叹儒迂愚。汝南先贤周党笔,何乃徇俗工描摹。
恤人寒饿不千世,节概自足矜吾徒。蔚宗刊削具史识,后来注补多繁芜。
流传丹青作事实,是非身后将毋诬。衡翁小笔偶写意,北楼仿佛成新图。
松枝流淅疏竹折,短篱石径交萦纡。吾门安得长者车,健儿拥彗为前驱。
病来未雪已噤ラ,独羡睡态饶丰腴。同时标韵顾与厨,四世五公众所谀。
掩关僵卧亦常事,生平恨不逢建初。京华冠盖杂蕉悴,眼中老矣谁呴濡。
灵飞妙楷珍尚书,窭人似解衣得珠。摩挲一卷消永夜,题贉跑跒惭何如。
沧江括地维,瀛海包天根。赭山驾长虹,校与他山尊。
秦王昔驱石,一一皆东奔。鞭此不为动,骨立余殷痕。
祇今数千年,独喜岿然存。潮汐靡不由,终古相吐吞。
伊余董蔬导,出入宜穷源。拿舟涉洪波,周历惊心魂。
幸使井里安,夷险非所论。努力凌绝顶,列宿高可扪。
大江自西来,潮势互飞翻。坡陀触潆洄,水石声相喧。
于兹悟治理,扼要先蛟门。登顿跨龙脊,不觉烟岚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