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回酒渴破漳柑,十月霜轻尚带酸。生受玉人绵样手,为郎频熨指尖寒。
岁稔时和庶事康,未央称寿捧瑶觞。宣将銮殿金为炬,草就麻词玉作堂。
自是关雎思淑女,不同飞燕在昭阳。儒臣信得文章力,捧赐看花一样黄。
吴宫花草今何处,岩畔犹馀采香路。当年越女颜如花,莲舟荡漾双桨斜。
后宫罗绮照野水,鸳鸯作队随溪沙。六千君子一朝起,台上佳人委流水。
相逐鸱夷泛五湖,羞见荷花守红死。千年遗迹想依稀,过客唯应吊落晖。
诗人家傍采香径,不采秾香采紫芝。老入承明亲禁掖,暂辞扣砌还山泽。
洗砚池边访旧踪,樵翁溪友还相识。自怜软土滞年年,何时同泛香溪船?
花明帘,柳暗月,渐黄昏时节。初换罗衣,悄傍玉阶立。
过了挑菜佳辰,秋千院落,还直恁、轻寒恻恻。
漫凝忆。应惜似水华年,无言倚瑶瑟。香冷熏篝,绡帐正愁入。
须知露湿苍苔,被他蟾影,偷照见、断红双靥。
洪濛凿无朕,禽漏天一。物母之胚胎,璚源閟璇室。
帝矜尘土焦,无以植甲乙。元气不流润,维民昧阴骘。
凝承俾元冥,泽逮沇所出。魍魉随支祁,枕流被诃叱。
始疑禹导菏,灵脉隐{氵蜜}汩。上寿萃中古,滋生罔多术。
后人尚颐养,丹液苦堙窒。遂启阿大夫,疏渠豁蒙密。
泉超酿及醴,井合盐与橘。清济浊河外,澄泓夜瑟瑟。
银铛火烁金,黑卫革如漆。祻桑类灵蠵,入药过仙术。
长官柄率育,泂酌道慈恤。狃是弃廉泉,烹齐竟口实。
更闻清泠初,渴饮成腹疾。受福非偶然,精多讵蠲吉。
圣人恻我心,燮理有始卒。煎炽于洪炉,群生意翔逸。
得生众命赖渔船,恭顺中山天亦怜。破艇底能漂海上,大龟屿恰属兰边。
馆餐仰体怀柔远,额手欣看顶礼虔。此与琉球深夙契,前年护送又今年。
云路移彤辇,天津转明镜。仙珠照乘归,宝月重轮映。
望园嘉宴洽,主第欢娱盛。丝竹扬帝熏,簪裾奉宸庆。
千里客来何所遇,一念超然无去住。全身放下火中莲,谁能更为无生路。
署之东园,久茀不治。修至始辟之,粪瘠溉枯,为蔬圃十数畦,又植花果桐竹凡百本。春阳既浮,萌者将动。园之守启曰:“园有樗焉,其根壮而叶大。根壮则梗地脉,耗阳气,而新植者不得滋;叶大则阴翳蒙碍,而新植者不得畅以茂。又其材拳曲臃肿,疏轻而不坚,不足养,是宜伐。”因尽薪之。明日,圃之守又曰:“圃之南有杏焉,凡其根庇之广可六七尺,其下之地最壤腴,以杏故,特不得蔬,是亦宜薪。”修曰:“噫!今杏方春且华,将待其实,若独不能损数畦之广为杏地邪?”因勿伐。
既而悟且叹曰:“吁!庄周之说曰:樗、栎以不材终其天年,桂、漆以有用而见伤夭。今樗诚不材矣,然一旦悉翦弃;杏之体最坚密,美泽可用,反见存。岂才不才各遭其时之可否邪?”
他日,客有过修者,仆夫曳薪过堂下,因指而语客以所疑。客曰: “是何怪邪?夫以无用处无用,庄周之贵也。以无用而贼有用,乌能免哉!彼杏之有华实也,以有生之具而庇其根,幸矣。若桂、漆之不能逃乎斤斧者,盖有利之者在死,势不得以生也,与乎杏实异矣。今樗之臃肿不材,而以壮大害物,其见伐,诚宜尔,与夫才者死、不才者生之说又异矣。凡物幸之与不幸,视其处之而已。”客既去,修善其言而记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