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楼矗城端,檐影堕水涯。凭阑对堤草,鸣橹飞浪花。
旧闻会昌湖,一望十里赊。藩篱孰定地,相入如犬牙。
河间寻丈波,仅可通行艖。芙蕖已销落,寒水浮枯葭。
佳景不及远,兴思重咨嗟。夫人各有思,所异正与邪。
潮汐荡漓薄,郑卫生淫哇。君子善发虑,身通心则遐。
徘徊兴未已,古木啼昏鸦。
风雷驱鳄出海地,通商口开远人至。黄沙幻作锦绣场,白日腾上金银气。
峨峨新旧两海关,旧关尚属旗官治。先生在关非关吏,我欲从之问关事。
新关主者伊何人?短衣戴笠胡羊鼻。新关税赢旧关绌,关吏持筹岁能记。
新关税入馀百万,中朝取之偿国债。日日洋轮出入口,红头旧船十九废。
土货税重洋货轻,此法已难相抵制。况持岁价两相较,出口货惟十之二。
入口岁赢二千万,曷怪民财日穷匮。惟潮出口糖大宗,颇闻近亦鲜溢利。
西人嗜糖嗜其白,贱卖赤砂改机制。年来仿制土货多,各口华商商务坠。
如何我不制洋货,老生抵死雠机器。或言官实掣商肘,机厂欲开预防累。
此语或真吾不信,祗怪华商少雄志。坐令洋货日报关,万巧千奇无不备。
以其货来以人往,大舱迫窄不能位。岁十万人出此关,偻指来归十无四。
十万人中人彘半,载往作工仰喂饲。可怜生死落人手,不信造物人为贵。
中朝屡诏言保商,惜无人陈保工议。我工我商皆可怜,强弱岂非随国势?
不然十丈黄龙旗,何尝我国无公使?彼来待以至优礼,我往竟成反比例。
且看西人领事权,雷厉风行来照会。大官小吏咸朒缩,左华右洋日张示。
华商半悬他国旗,报关但用横行字。其中大驵尤狡狯,播弄高权遽横恣。
商誇洋籍民洋教,时事年来多怪异。先生在关虽见惯,思之应下哀时泪。
闽粤中间此片土,商务蒸蒸岁逾岁。瓜分之图日见报,定有旁人思攘臂。
关前关后十万家,利窟沉酣如梦寐。先王古训言先醒,可能呼起通国睡。
出门莽莽多风尘,无奈天公亦沉醉。
内官飞骑入松林,寺里华钟吼法音。五百高僧齐上殿,红袈裟里间泥金。
忆荒台旧苑,浪说隋朝。龙舟歇,管弦消。只沿堤剩有,残阳疏影,系人愁思,几许长条。
嫩绿将舒,淡黄微改,二月春风似剪刀。晓雾低迷随古渡,暮云黯淡傍河桥。
遥望三眠未起,临风学舞,浑一似、常折纤腰。眉锁恨,黛含娇。
依稀欲见,愁重难描。塞外一声,征夫泪满,门前五树,隐士风高。
骊歌送尽,任今来古往,兴亡不管,付与渔樵。
寿良城外贼连营,济水非如往日清。州郡莫拘三互法,诏书已命五阳兵。
饥肠自古多奇策,款段何妨作远行。胜似青油戎幕下,眉摧腰折向宣明。
独桑代作鼓,剥取鼍皮蒙。远从炎汉末,留驾梵王宫。
忆昔丧乱初,群雄相交攻。阵云迷夏口,烽火照江东。
艰难百战余,冀以树丰功。如何逞淫奢,霸业转蒿蓬。
萧条金粟山,台殿何穹隆。六时闻梵放,万虑息虚空。
渊渊斋时鼓,间兹清夜钟。空堂但一振,吼怒惊罴熊。
昔作三军气,今伴佛镫红。世谛有时尽,净业无时穷。
怀哉阅尘劫,谁复论英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