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缘懒惰得便宜,凿枘方圜不合时。心在蒲团无去住,身随茅屋任迁移。
名山路近终须到,枯木花开未可知。天地喻来齐一指,何妨容我作骈枝。
花上清光花下阴,素娥惜此万黄金。一杯寒露三更后,谁信幽人更苦心。
羁居如系匏,岑岑意不悦。言拉素心人,看山出城阙。
一苇航清津,肩舆周以折。初望七星峰,亭亭当面列。
翠飞乱云烟,连绵更断绝。窈窕数回环,逡巡见洞穴。
偃仰出蛟虬,天花到点缀。心目划然惊,摇头还咋舌。
道人跪陈词,此是初搆结。渐入渐怪殊,一洞更一闑。
敞者如国门,幽者如奥渫。或如刻丹楹,或如镂锦楶。
舞凤乍翻翔,蜕龙神变谲。天豁星累垂,地危鳌奋烈。
锷锷柱凌冰,层层空积雪。七洞迂嵁岩,三门抗岌巀。
沿旁户牗开,未可穷凹凸。顾睨转千姿,神形不暇接。
陟降历餔昏,疲劳忘䠥?。喟然念元工,巧机何太泄。
九州有是观,丘壑总成劣。僻置万里遥,寻常作标揭。
大泄还大藏,至巧如至拙。疑是巨灵心,苦厌世尘亵。
此游惬此生,难为众人说。所恨尚樊笼,山灵应咄咄。
云居开大炉韝,不止烹佛烹祖。但有一切持来,烈焰堆中辨取。
是则当处平和,不是切宜退步。煅出金刚眼睛,直得乾坤独露。
虽然到者田地,须知向上一路。放将三圣瞎驴,踢杀大雄猛虎。
游之适,大率有二:旷如也,奥如也,如斯而已。其地之凌阻峭,出幽郁,寥廓悠长,则于旷宜;抵丘垤,伏灌莽,迫遽回合,则于奥宜。因其旷,虽增以崇台延阁,回环日星,临瞰风雨,不可病其敞也;因其奥,虽增以茂树丛石,穹若洞谷,蓊若林麓,不可病其邃也。
今所谓东丘者,奥之宜者也。其始龛之外弃地,予得而合焉,以属于堂之北陲。凡坳洼坻岸之状,无废其故。屏以密竹,联以曲梁。桂桧松杉楩楠之植,几三百本,嘉卉美石,又经纬之。俛入绿缛,幽荫荟蔚。步武错迕,不知所出。温风不烁,清气自至。水亭狭室,曲有奥趣。然而至焉者,往往以邃为病。
噫!龙兴,永之佳寺也。登高殿可以望南极,辟大门可以瞰湘流,若是其旷也。而于是小丘,又将披而攘之。则吾所谓游有二者,无乃阙焉而丧其地之宜乎?丘之幽幽,可以处休。丘之窅窅,可以观妙。溽暑遁去,兹丘之下。大和不迁,兹丘之巅。奥乎兹丘,孰从我游?余无召公之德,惧翦伐之及也,故书以祈后之君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