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人工书世所稀,于今散落无复遗。君从何处获数幅,败绢苍苍不成轴。
云流电走何纵横,昏醉视之双目明。烈火烧林虎豹慄,疾雷裂地龙蛇惊。
须臾挂壁未收卷,阴风飒飒来吹面。秪疑神物在闇中,宝秘不令关俗眼。
嗟余平生不识书,但爱意气豪有馀。欲求数字置座侧,安得满斗千金珠。
来何栖栖去草草,送君再出长安道。柳条不似昔年青,秋气真随故人老。
君将入仕游未倦,我欲著书心已槁。不忘沟壑守穷乏,耻向妻孥说温饱。
年来自许黏壁枯,相对犹怜择枝绕。君身木彊气不屈,神鬼揶揄百端扰。
高才易竭须善继,美誉难胜贵终保。千金屡散身枉劳,万卷重开归及早。
孺人稚子入乡梦,泪洒镫檠客怀渺。陶潜醉语醒者恕,杜甫登床贵人恼。
家无儋石岂得住,主客初心亦难晓。敝裘羸马天苍茫,投辖倾囊事缥缈。
漫抛心力绣平原,谁出黄金铸贾岛。卅年故旧几人存,千里关山何处好。
布帆安稳浩歌还,回首交游迹如扫。
我家去乌目,北鹜仅一饷。尝游但东麓,拂水渺在望。
众口诧奇胜,翘首作西怅。兹来不忌雨,晴意晚始放。
力奋兴亦超,履淖老追壮。一登还一顿,往往手却杖。
转陟历乱石,嵌突踏云浪。豁崖中通泉,欲堕风倒抗。
飒飒成万沫,仰喷下而上。著面毛骨寒,远立未敢傍。
直讶功德水,泌沸金刚藏。老僧瞰泉住,相地风水当。
天设冠兹山,邑人不我诳。抱衾虽一宿,言拙莫能状。
乃知南山诗,包括自有量。重来何岁月,此亦还可访。
秦军坑赵卒,遂有一人生。虽还旧乡里,危心曾未平。
淮源比桐柏,方山似削成。犹疑屯虏骑,尚畏值胡兵。
空村馀拱木,废邑有颓城。旧识既已尽,新知皆异名。
百年三万日,处处此伤情。
